断了的后果,是反噬。
“不够。”他说。
中年女人冷笑一声。“不够就自己凑。你是杂役院的人,该知道宗门规矩。没有功劳,哪来资源?”
这话刺耳。
柳清儿脸涨红了。她想说什么,被林夜一个眼神止住。他看向周擎,周擎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像是抱歉,又像是无奈。
林夜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在议事,这是在划界限。长老们愿意帮忙,但只帮到不担责任的程度。成了,是宗门的功劳。败了,是他们自己的事。
也好。
他本来也没指望靠别人。
“三十块中品灵石,十二面阵旗。”林夜重复一遍,语气很平,“材料自备,人手自找。阵成之后,所有记录归宗门。是这样吗?”
白胡子老头点点头。
“那就这样。”林夜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大,腿疼得抽了一下,他没停。柳清儿连忙跟上,周擎也站起来,朝长老们拱了拱手,跟了出去。
台阶很长。
林夜一步步往下走。晨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胸口琉璃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你不该答应。”周擎跟上来,走在他旁边,“那些材料,你凑不齐。”
“凑得齐。”林夜说。
“怎么凑?”
“抢。”
周擎脚步顿了顿。他侧头看林夜,林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那不是开玩笑的眼神。
“葬神渊里死的那些人,”林夜继续说,“他们的储物袋,还在吧?”
周擎沉默了。
确实在。战后清理时,收缴了不少无主的储物袋,都堆在刑罚堂的库房里,等着登记入库。但那地方有人守着,而且……
“那是宗门财产。”周擎说。
“借。”林夜改口,“用完还回去。”
“怎么还?那些材料用了就没了。”
“那就用别的抵。”林夜停下脚步。他已经走到主峰山脚,杂役院的屋顶在树林后面露出一角。“我脑子里记的东西,够抵了。”
周擎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站得不稳,脸色苍白,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深井里的水,看不清底,但知道很深。
“你要什么?”周擎问。
“今晚子时,库房钥匙。”林夜说,“一个时辰。我带赵莽去,你拖住守卫。”
“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发现。”林夜转身,朝杂役院方向走。声音飘回来,很淡,“我有分寸。”
柳清儿小跑着跟上。她扯了扯林夜袖子,小声说:“林大哥,太危险了……”
“不危险。”林夜说,“比布阵安全。”
他们回到丹房时,赵莽已经醒了。他蹲在门口啃干粮,看见他们回来,咧嘴笑了笑,嘴里塞得鼓鼓的。
“咋样?”他含糊不清地问。
“定了。”林夜在石台上坐下。他掀起衣袖,左臂肘关节肿得发亮,皮肤绷得像要裂开。“思过崖后山。三天后布阵。”
赵莽把干粮咽下去。“要俺干啥?”
“伐铁木。”林夜说,“阵柱要十二根,每根一丈二,碗口粗。思过崖东面那片林子有,挑老的砍。”
赵莽拍拍胸脯。“包俺身上。”
柳清儿蹲到林夜旁边。她看着他的胳膊,嘴唇抿得发白。“林大哥,你的伤……”
“死不了。”林夜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昨晚剩的一点药渣,他兑了水,调成糊状,敷在肘关节上。
药糊凉丝丝的,压住了些疼痛。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过阵图。十二面阵旗怎么插,六十块灵石怎么摆,六样材料放在哪个节点。还有那条裂缝,得先去看看。
“下午去思过崖。”他睁开眼,“你俩一起。”
思过崖在后山深处。
路很难走,杂草丛生,碎石满地。林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赵莽在前面开路,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柳清儿扶着他没受伤的右臂。
越往里走,空气越凉。不是山风那种凉,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湿气的阴凉。周围树木开始稀疏,岩石裸露出来,表面长满青苔。
终于看到崖壁。
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灰黑色石壁,高百丈,像被巨斧劈开过。崖顶那棵老松树斜伸出来,枝干虬结,针叶在风里微微摇晃。
林夜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崖顶。就是那里。三年前,他还是杂役弟子,因为打翻了一桶水,被罚到崖顶思过三天。
那天晚上下暴雨,雷电交加。
他躲在松树下,浑身湿透,又冷又饿。然后他看见了光——不是闪电,是一团从天上掉下来的、七彩的光。
光砸在崖顶,炸出一个坑。
他爬过去看。坑里躺着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头发很短,脸上全是血。那个人睁开眼,眼睛是琥珀色的,看着他,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
那是苏璃。
林夜胸口琉璃烫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看向崖底。那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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