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树枝抽在脸上。
火辣辣的疼。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咔嚓咔嚓的断裂声连成一片。粗壮的树枝被他的身体撞断,细密的枝叶抽打全身,留下无数道血痕。
速度确实在减缓。
但冲击依然可怕。一根碗口粗的横枝拦腰撞上来。林夜听到自己肋骨又断了几根,内脏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
他喷出一大口血。
身体穿过层层枝桠,继续向下。更多的树枝被撞断,木屑纷飞。他像一块砸进树叶里的石头,一路摧枯拉朽。
最后一道缓冲是一丛茂密的、带着韧性的藤蔓。
藤蔓缠住了他的腿,猛地一拽。下坠的势头被强行扭转,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重重砸向地面。
不是岩石地面。
是厚厚的、积年腐烂的落叶层。噗的一声闷响,腐叶和泥土被砸出一个浅坑。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贯穿了全身。
林夜躺在坑里,一动不动。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暗红。他试着呼吸,胸口传来尖锐的刺痛,每一次起伏都像有刀子在割。
他躺了很久。
久到一只胆大的山鼠从落叶里钻出来,嗅了嗅他染血的手指,又飞快溜走。林夜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天空。
天已经黑透了。
几颗惨淡的星星从树冠的缝隙里露出来,冷冷地照着这片森林。夜风穿过林子,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缓慢地浮现在脑海里。活着,但和死了也差不多。他试着动一根手指。右手的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然后是整只右手。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把右手挪到胸前。手指摸索着,探进破碎的衣襟。触感冰凉光滑。时空琉璃还在。
他把它掏了出来。
拳头大小的晶体躺在掌心,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柔和的、自主流动的七彩光晕。光映着他血肉模糊的手,和手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琉璃完好无损。
甚至比他刚拿到时,光泽更温润了些。它还在缓慢吸收着周围的能量,森林里稀薄的木灵之气,夜露的湿气,丝丝缕缕汇入其中。
林夜看着它。
看了很久。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成功了。最后一样材料,拿到了。
代价呢?
他试着感知自己的身体。左臂彻底废了,骨头碎成好几截。右腿膝盖以下没有知觉,可能是脊柱受了冲击,伤到了神经。肋骨断了至少五六根,有一根似乎扎进了肺里,每次呼吸都带着血泡声。
内脏更是一团糟。
寒髓和火莲对冲的伤,罡风切割的伤,雷精灼烧的伤,还有这坠落的冲击伤……全部叠在一起。能撑到现在还没断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灵力彻底空了。
经脉干涸萎缩,像是被烈日暴晒过的河床。识海也一片晦暗,神魂虚弱得连内视都做不到。万象推演模拟器……那东西早就没了反应,大概是真的超负荷损毁了。
一无所有。
除了手里这块琉璃,和这具濒临崩溃的残躯。夜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失血过多,体温流失很快。森林里的夜晚,寒气很重。
不能躺在这里。
躺到天亮,大概就会彻底冻僵,或者被什么野兽叼走。他必须动起来,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要撑到有人找来。
赵莽他们,应该会沿着约定的方向搜寻。
前提是他没偏离得太远。林夜回忆着坠落前的方位。大概……还在青岚山脉外围?他不太确定。云海里那一通乱飞,早就迷失了方向。
他咬紧牙关,用右手肘撑地。
身体刚抬起一点,剧痛就如潮水般淹没了意识。他眼前发黑,差点又栽回去。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滴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喘着粗气,歇了好一会儿。
再来。右手肘再次用力,配合着还算完好的左腿,一点点把上半身从落叶坑里挪出来。每动一下,都是酷刑。
终于坐了起来。
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他喘得像破风箱,冷汗浸透了仅存的衣物。休息片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左腿伤得轻些。
虽然也满是伤口,但骨头似乎没断。他尝试着弯曲膝盖,还能动。很好。至少还有一条腿能用。
他抓住旁边一根掉落的粗树枝。
把树枝夹在腋下,当成拐杖。右手握住琉璃,塞回怀里贴肉放着。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那微弱却持续的滋养感,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然后,他用右臂和左腿,配合着树枝拐杖,开始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这个过程花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站起来的那一刻,天旋地转。他死死抓着树枝,指甲抠进树皮里,才勉强没有摔倒。头晕得厉害,视野边缘发黑。
他站在原地,等这阵眩晕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末席弟子请老祖赴死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末席弟子请老祖赴死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