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股浑浊的、灰白中夹杂着暗红血丝的、温度极其怪异的气流。它不冷,也不热,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剧烈腐烂发酵的混乱气息。
这股混乱气流,正正喷在了最近那团幽蓝胶质上。
“滋——!!”
仿佛冷水浇进滚油。
那团幽蓝胶质猛地一颤,核心银芒疯狂闪烁,发出一种高频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它纯净的、幽蓝色的胶质躯体,在接触到混乱气流的瞬间,就像清澈的水滴进了墨汁,迅速变得浑浊、黯淡、内部出现大量絮状的黑色杂质。
它“流淌”的动作瞬间僵滞,然后开始剧烈地翻滚、扭曲,形态变得极其不稳定。核心那点银芒急速明灭,仿佛风中残烛。
有效!
林夜眼前一阵阵发黑,左臂传来的痛苦已经超出了承受极限,意识都在涣散。但他死死咬着牙,借着最后一点清醒,左手五指痉挛着张开,朝着那团正在崩溃的幽蓝胶质,狠狠一抓!
不是抓它的躯体。
而是抓向它核心那点即将熄灭的银芒!
手指穿透了变得稀薄浑浊的胶质,触碰到一点极致的冰凉。那点银芒只有米粒大小,却沉甸甸,硬邦邦,像一颗微缩的冰星。
林夜用尽最后力气,将它抠了出来,攥进掌心。
银芒离体的瞬间,那团幽蓝胶质彻底崩散,化作一缕毫无灵性的灰白寒气,消散在空气中。
而周围那七八只正在逼近的幽蓝胶质,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核心银芒齐齐暗淡下去。它们“流淌”的动作顿住,然后,竟缓缓后退,重新“流”回了各自栖身的深蓝色晶体中,涟漪平复,消失不见。
冰壁上恢复了死寂。
只有林夜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左臂不时传来的、细微的噼啪轻响——那是冻坏的组织在轻微破裂。
他背靠着冰壁,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右腿一软,差点滑下去,全靠右手死死抠着冰缝才稳住。
低头,摊开左掌。
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被冻住,覆着一层暗红色的冰。冰碴子中间,躺着那颗米粒大小的银芒。
它不再闪烁,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钻石。内部有一丝极其纤细的、冰蓝色的光华在缓缓流转,凝视久了,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冻结。
千年冰魄。
真正的精华,就这么一点。
林夜扯动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抽气。他撕下胸前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片,将这颗冰魄小心包好,和神木芯放在一起。
两件了。
他抬头,望向上方那条灰白的缝隙。该离开了。左臂彻底废了,知觉全无,颜色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体内寒气乱窜,与之前的伤势交织在一起,情况糟糕透顶。
他必须找个地方,想办法驱除这股要命的混乱寒气,否则走不出这片冰原。
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点力气。林夜开始用一只手,艰难地往上爬。每动一下,左臂就传来撕扯般的剧痛,虽然没了知觉,但那种源于身体本能的痛苦反馈依然存在。
爬得比下来时慢十倍。
当他终于把上半身挪出缺口,摔在冰原上时,几乎虚脱。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冰原上一片寂静的惨白。他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
歇了许久,他才挣扎着坐起。
环顾四周,辨认方向。来时路早已被风雪掩盖,无从寻觅。他只能凭感觉,朝着记忆中南方,一步一拖地走。
没走多远。
脚下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咔……咔咔……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厚厚的冰层下面,翻了个身。
林夜脚步顿住,全身僵硬。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脚下洁白无瑕的冰面。冰层深处,极遥远的下方,似乎有两盏庞大的、幽蓝色的“灯笼”,缓缓亮起,又缓缓熄灭。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脚底蔓延上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寒蛟。
它还在更深、更冷的渊底沉眠。刚才的动静,或许只是它无意识的蠕动。
林夜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站了十几息。直到那威压渐渐消退,脚下的震动也完全平息,他才敢慢慢挪动脚步,用尽可能轻的动作,朝着远离缺口的方向挪去。
直到走出很远,再也看不见那道黑色的渊口,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身体里的寒意却更重了。左臂的灰白色已经开始向肩膀蔓延,右肩和左腿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像一尊正在慢慢裂开的冰雕,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必须尽快离开冰原,找到有生机的地方,想办法化解寒气。
他紧了紧怀里的两个小包,埋头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极寒渊,重新隐没在无边的苍白与寂静之中。
只有寒风,不知疲倦地刮过冰原,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在为某个沉睡的远古存在,唱着一首永恒不变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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