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只剩下翻动玉板的轻响。
林夜盯着那段残缺的信息,看了很久。眼睛被那流动的微光刺得发涩,他也没眨一下。五材的名字刻在脑子里,像五根烧红的钉子。
他放下玉板,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僵,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他走到光膜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层冰冷的蓝光。触感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等着。”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哑,也更沉。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堆积如山的典籍,看着陈长老、周擎、赵莽和柳清儿。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还有一丝茫然。希望找到了,路却比绝境更令人绝望。
“陈长老。”林夜开口。
陈长老上前一步:“你说。”
“寒潭,劳烦您亲自守着。”林夜说,“禁制全开,任何人不得靠近。每隔三个时辰,记录一次光膜符号的变化,哪怕是最细微的位移。”
陈长老郑重颔首:“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就钉在这儿了。”
林夜看向周擎:“你伤没好透,留在宗门。协助陈长老,稳住内外。刚经历大战,人心浮动,不能乱。”
周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赵莽,柳清儿。”林夜目光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赵莽挺直腰板。柳清儿擦了下眼角,用力点头。
“你们伤势轻些,帮我做件事。”林夜从怀里摸出那块金属残骸,递过去,“找信得过的炼器师傅,或者精通古物鉴定的长老。不要求他们看懂,只问一件事——这东西的材质,此界有没有类似的出产记载,或者……传说。”
他顿了顿。
“尤其是‘星辰泪’和‘虚空藤’。若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通过宗门传讯符告知陈长老。”
赵莽双手接过残骸,握得很紧:“明白!”
柳清儿吸了吸鼻子:“林师兄,你放心去。这边……我们一定盯好。”
林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光膜中的苏璃,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道向外走。脚步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很稳,没有回头。
石道漫长而阴暗。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出去比进来时感觉更冷,湿气裹着寒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但他走得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像是丈量着这段距离。
走出后山禁制时,天边已经透出一点灰白。
快天亮了。
山门处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泛着幽暗的光。远处殿宇的修补痕迹,在朦胧的天光里显得更加扎眼。空气里的焦糊味淡了些,但药草苦味更浓了。
他没有回杂役院,径直去了自己那间位于角落的静室。
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
屋里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歪腿的凳子。墙角堆着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洗得发白。桌上还摊着上次没看完的半本基础引气诀,书页卷了边。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视一圈。
然后走到床边,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扁平的布包。布包灰扑扑的,边角磨得起毛。他解开系扣,里面东西不多。
一把刃口有几处细小崩口的短刀。刀柄缠着的布条被汗浸得发黑。
几个粗糙的竹筒,里面塞着止血草和回气散的粉末,分量很少。
一小包硬得能硌牙的干粮饼。
还有三块下品灵石,灵力暗淡,是他攒了许久,原本打算冲击炼气二层时用的。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短刀插进腰带,竹筒和干粮饼塞进怀里,三块灵石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
然后他脱下身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杂役服,换上一套相对干净,但同样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短打。衣服有点小,绷在身上,抬手时肩线勒得紧。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下。
水很冰,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血痂和污垢混着水流下,在地面晕开暗色的痕迹。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右臂空荡荡的袖管,被水打湿了半截,软软垂着。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不见底的深井。
他看了几息,移开目光。
收拾停当,他推开静室的门。晨光正好刺破云层,金红色的光斜斜照在门前的石阶上。远处传来晨钟的余响,还有杂役院那边隐约的喧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的第一天,也开始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僻静的小路往山门走。脚步放得很轻,像一片影子滑过地面。路过膳堂时,里面飘出米粥的香气,还有弟子们嗡嗡的说话声。
他咽了下口水,胃里空得发疼。但他没停。
山门在望。
石阶下,却已经站着几个人。
周擎抱着胳膊,靠在石狮子上。赵莽和柳清儿并肩站着,旁边还有几个面孔熟悉的核心弟子,都是之前在飞舟上并肩厮杀过的。他们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夜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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