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在犹豫。
林夜记得她悬着的手指，记得她轻声说“他们笑了”。那一点点情绪的泄露，像裂缝，透出底下真实的东西。
微光又出现了。
这次在左侧，也是淡金色。林夜游过去，看到另一扇门。石门，布满青苔，缝隙里渗出水汽。
他推开门。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森林，参天古木，藤蔓垂挂。阳光从叶缝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
林夜站在林间空地上。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咯吱响。空气里有泥土味，草木味，还有隐约的花香。很真实，真实得不像是意识空间。
“第一次实地观测。”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夜转身，看见苏璃站在一棵树下。
还是年轻的样子，但外套换成了粗布衣，头发随意束着。她仰头看着树冠，眼睛睁得很大。
阳光洒在她脸上。
她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叶子边缘锯齿状，叶脉清晰。她用手指轻轻摩挲，动作很慢。
“触感……”她喃喃。
系统虚影浮在她肩侧。“基础物质分析已完成。成分：纤维素、木质素、水分。结构：典型双子叶植物。”
“我知道。”苏璃说，但手指没停。
她蹲下身，拨开草丛。底下有蚂蚁在爬，黑亮的小点排成长队。她盯着看，看了很久。
蚂蚁搬着一粒草籽。
草籽比蚂蚁大几倍，但蚂蚁扛得很稳。队伍绕过碎石，爬上土坡，钻进一个细小的洞口。
苏璃嘴角翘了一下。
很浅，几乎看不见。但她确实笑了。那笑容很短暂，像水面掠过的风，很快就散了。
“该走了。”系统提醒。
“再等等。”苏璃没动。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蚂蚁队伍前方的地面上。
蚂蚁停住，触角摆动。
它们绕开她的手指，继续前进。苏璃收回手，看着它们消失在洞里。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他们很努力。”她说。
“生存本能驱动，无意识行为。”
“嗯。”苏璃应着，但眼神还停在那个洞口。阳光移动，照在她侧脸，暖融融的。
她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林夜跟上去。苏璃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她摸树皮的纹路，闻野花的味道，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光看。
每一样东西，她都看得很仔细。
系统虚影一直在旁边，偶尔出声提示。“能量消耗增加百分之五。”“偏离预定路线。”“无必要行为累积。”
苏璃很少回应。
她走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她蹲下来，用手掬水。
水从指缝漏掉。
她愣了下，又掬了一次。这次捧得更紧，水还是漏光了。她盯着空荡荡的手心，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但真切。她把手伸进溪水，搅了搅。水花溅起来，打湿她的袖口。她没在意，继续玩。
像个孩子。
林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阳光，溪水，她脸上纯粹的好奇和快乐。这和刚才那个房间里的苏璃，判若两人。
系统虚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警告：情感波动超出安全阈值。”
苏璃停下动作。她看着水面，倒影里的自己头发微乱，眼睛很亮。她伸手碰了碰倒影，涟漪荡开。
“我知道。”她说。
但她没有立刻起身。她在溪边又坐了一会儿，听着水声，看着阳光在水面跳跃。直到系统再次催促。
景象开始模糊。
森林褪色，溪水干涸。苏璃的身影变淡，最后消失。林夜被拉回黑暗，但手里似乎还留着溪水的凉意。
微光第三次亮起。
这次是红色的光，很暗，像凝结的血。林夜游过去，看到的不再是门，而是一道裂缝。
裂缝里涌出灼热的气流。
他钻进去。
眼前是战场。
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器，尸骸堆积成小山。天空是暗红色的，低垂的云层翻滚，像在燃烧。
林夜站在尸山边缘。
血腥味浓得呛人。风刮过来，带着灰烬和腐臭。他眯起眼，在战场上寻找。
找到了。
苏璃站在战场中央。
她没穿观测者外套，而是一身青岚宗的道袍。袍角破了，沾满血污。她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垂地。
周围躺着很多人。
有青岚宗弟子，有黑衣人，也有穿着古怪甲胄的战士。血从她剑上滴下来，落进焦土，嗤嗤作响。
她站着，没动。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空。那种空不是平静，是掏空了一切之后的麻木。风扬起她的头发，发丝粘在脸颊。
系统虚影在她身边。
“违规介入确认。”声音平直，但比之前急促。“你直接参与了文明内部冲突，造成十七名原生个体死亡。”
苏璃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映出她的脸，模糊，扭曲。她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把脸。
手心全是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末席弟子请老祖赴死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末席弟子请老祖赴死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