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灵力见底,神识也耗得差不多了。刚才探晶体那一下,又削去一截。现在脑子里空荡荡的,像被掏过。
他合上册子,揉了揉太阳穴。
疼。
针扎似的疼,从深处往外冒。他闭眼,靠在椅背上,听着雨声。雨打瓦片,滴滴答答,节奏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赵莽浑身湿透,抱着个木匣冲进来。水珠从头发往下滴,在地上溅开。他抹了把脸,把匣子放桌上。
“拿到了!”他喘着气,“路上滑,摔了一跤,匣子差点飞出去。”
林夜打开匣子。
里面东西不多。三块下品灵石,灰扑扑的,灵气微弱。几株干掉的药草,根须缠在一起。还有一叠符纸,半盒朱砂。
寒酸得可怜。
但他前世见过更寒酸的时候。魔尊刚起步那会儿,连灵石都没有,全靠抢,抢不到就啃树皮。
林夜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手里。
冰凉,粗糙。他调动模拟器,吸取灵气。能量槽缓缓上升,百分之八,九,十。到十一就停了。
三块灵石吸完,能量到百分之十五。
聊胜于无。
赵莽脱了外衣,拧水。水哗啦流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边拧边说:“林师兄,我刚才回来路上,看见王胖子了。”
林夜抬眼。
“他咋了?”
“在廊下躲雨,跟几个管事唠嗑。”赵莽压低声音,“我听见他提你名字,说你好几天没干活了,要扣月钱。”
林夜扯了扯嘴角。
月钱。三块下品灵石,还不够买半株凝神草。但他没说话,只是把空了的灵石放回匣子。
“随他扣。”他说。
赵莽瞪眼。“那不行!你辛辛苦苦挑水扫地,凭啥扣?老子找他说理去!”
“别去。”林夜按住他,“现在不是时候。”
赵莽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他把湿衣服搭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下,盯着木匣发呆。
雨渐渐小了。
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最后只剩屋檐滴水,嘀嗒,嘀嗒。天色亮了些,灰云散开,透出点薄光。
林夜起身,走到门边。
他推开门,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土腥味。院子里的竹子被打得七零八落,叶子掉了一地。
石桌湿漉漉的,反着光。
他看了会儿,转身回屋。“赵莽,你回吧。换身干衣服,别着凉。”
“那你呢?”
“我歇会儿。”林夜说,“等柳师姐消息。”
赵莽犹豫了下,点头。他抓起湿衣服,胡乱一卷,夹在腋下。“那我走了。有事你喊我,我就在隔壁屋。”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在雨后的院子里吧嗒吧嗒响,渐渐远了。
林夜关上门。
屋里又静下来。雨后的光从窗格透进来,柔柔的,带着水汽。他走回桌边,打开木盒。
晶体露出来,金光依旧。
他看了很久,伸手抚摸表面。温热传来,像某种安抚。他低声说:“你留的火种……我会用上。”
晶体光芒似乎亮了一瞬。
很轻微,像错觉。林夜没在意,他盖上盒子,走到床边。床板硬,铺了层薄褥。他躺上去,盯着房梁。
梁上结着蛛网,灰扑扑的。
他闭上眼。疲惫涌上来,像潮水,把他往下拖。但他不能睡,得等柳清儿消息,得想法阵,得凑材料。
意识迷迷糊糊的,在半沉半浮间晃。
他想起前世。魔尊的宫殿,高耸入云,黑石砌成。殿里永远阴冷,没有光。他坐在王座上,底下跪着一片。
那些面孔,模糊了。
名字也记不清。只记得他们怕他,恨他,也想杀他。他不在乎。力量就是一切,有了力量,什么都有。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被围攻,被背叛,肉身崩碎,神魂逃进虚空。再醒来,就成了青岚宗的杂役。
挑水,扫地,挨骂。
掌心磨出茧,肩膀压出淤青。空气里的馊味,王胖子耷拉的眼皮。这些琐碎的,烦人的,活着的感觉。
他忽然有点怕。
怕救不回苏璃。怕她意识彻底沉下去,再也醒不来。怕这世上,又只剩他一个人,在冰冷的宫殿里。
林夜睁开眼。
房梁还在,蛛网还在。窗外有鸟叫,清脆的,一声接一声。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掌心发烫。
是握晶体握的。那热度还在,渗进皮肉里,像烙印。他摊开手掌,掌纹被金光映得发亮。
门被轻轻敲响。
林夜起身,开门。柳清儿站在外面,身上半湿,发梢滴着水。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
“找到了。”她说。
林夜心脏猛跳。“入口?”
“嗯。”柳清儿走进来,带进一股湿冷气。“在断崖中段,被藤蔓遮着。我扒开看了,里面是金属门,锈得厉害,但没完全封死。”
她喘了口气。
“门上有符号,和你金属片上的一样。我试了推,推不动。可能需要钥匙,或者……权限。”
林夜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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