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靠在椅背上,心跳撞着肋骨。
掌心的木盒边角硌得生疼。他盯着窗外,那只鸟早飞没了影,只剩竹叶的影子在地上晃。阳光斜进来,照得浮尘发亮。
他闭上眼,又睁开。
苏璃说“留下火种”的口型,烙在脑子里,擦不掉。那眼神里的悲哀,像根细针,扎进肉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莽端着个陶碗,热气腾腾的。他踹上门,把碗往桌上一顿。“鸡汤!刚炖的,老子放了枸杞!”
香味漫开,混着药味。
林夜没动。他手指还按在木盒上,指节绷得发白。
“喝啊。”赵莽拉过椅子坐下,脸凑过来,“林师兄,你脸色跟纸似的。”
柳清儿跟着进来。她手里拿着本旧册子,书页泛黄,边角卷了。她瞥了林夜一眼,把册子放桌上。
“藏经阁借的。”她说,“关于意识稳固的法阵,就三本。别的都是残篇,缺页。”
林夜这才松了手。他掀开盒盖,金光又漫出来。晶体静静躺着,光芒稳定得像刻好的一样。
“我刚才试了。”他哑着嗓子说,“往里面注灵力,看到东西了。”
柳清儿眼神一凝。
“看到啥?”
“房间,数据流,还有苏璃。”林夜顿了顿,“年轻些的苏璃。她在说‘留下火种’。”
屋里静了。
赵莽张了张嘴,没出声。柳清儿拿起册子,手指摩挲着书脊,摩得沙沙响。
“火种是指这个?”她看向晶体。
“不知道。”林夜摇头,“但晶体是意识锚定核心。模拟器扫描结果,能量完整度八成九,可用性高。”
他端起鸡汤,碗沿烫手。吹了吹,喝了一口。汤滚过喉咙,暖意往下走,身子没那么僵了。
柳清儿翻开册子。
纸页脆,翻动时哗啦响。她扫了几眼,眉头蹙起来。“这些法阵……都要灵石做基。上品灵石,至少十块。”
林夜手一顿。
上品灵石。杂役院干一年,也攒不出一块。宗门库房倒是有,但得长老批条子,手续麻烦。
“还有别的。”柳清儿继续翻,“需要定魂香,凝神草,月华露。都是稀罕东西。”
赵莽挠头。
“定魂香……我好像听过。药堂的李老头是不是藏了一截?”
“他宝贝得跟命似的。”柳清儿合上册子,“不会给。”
林夜放下碗。汤还剩半碗,油花凝在表面,亮晃晃的。他盯着晶体,金光在瞳仁里跳。
“先不管材料。”他说,“得弄清楚这玩意儿怎么用。意识锚定……具体怎么锚?”
他伸手覆上晶体。
温热传来,像活物的体温。他闭上眼,调动模拟器。能量槽只剩百分之七,红得刺眼。
扫描启动。
数据流涌入脑海,三维结构图展开。晶体内部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符文回路,一层叠一层,精密得吓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炼制手法。
符文扭曲,像某种文字,又像电路。能量在其中流淌,路径复杂,但规律严整。核心处有个光点,稳定地脉冲着。
意识频率共鸣点。
林夜心脏猛跳。他睁开眼,呼吸有点急。“这晶体……能和人意识共鸣。注入灵力,调对频率,就能建立连接。”
柳清儿身子前倾。
“连接之后呢?”
“可能……能稳定对方的意识。”林夜说,“锚定在某个坐标上,不让它继续下沉。”
他想起苏璃意识深处的锁链。那些冰冷的铁索,捆着,往下拖。如果有东西能定住她,哪怕只是暂时……
“风险呢?”柳清儿问。
“不知道。”林夜实话实说,“可能共鸣失败,意识受损。可能频率不对,引发排斥。也可能……”
他没说完。
也可能晶体本身有问题。那个“与时空紊乱源共鸣”的警告,还挂在模拟器里,红得刺眼。
赵莽一拍大腿。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师兄,你拿我试!我皮糙肉厚,禁得住!”
林夜看他一眼。
赵莽咧着嘴,眼睛瞪得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林夜心里那点冷,又化开些。他摇头。
“不能乱试。意识不是皮肉,伤了难治。”
柳清儿起身,走到窗边。她背对着他们,肩膀线条绷紧。“林夜,你推演出的那个通道……具体在哪儿?”
林夜调出记忆里的结构图。
图像模糊,很多地方是灰的。只有那条细线,从储藏室侧面延伸出去,曲曲折折,通到山壁。
“后山另一侧。”他说,“离我们出来的山谷,隔两座峰头。出口大概在崖壁上,具体坐标……推演不出来。”
“我去找。”柳清儿转身,眼神很硬,“你留这儿研究晶体和法阵。赵莽,你护着他。”
赵莽挺胸。
“包在我身上!”
林夜想说话,柳清儿抬手止住。“别争。你状态不行,去了也是拖累。我去探路,找到入口就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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