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脚尖触到左侧门的门槛。
门缝里溢出的红光爬过他的鞋面。光很黏稠，像掺了血。那股甜腻味更浓了，甜得发腥。
赵莽在他身后半步停下，刀已经横在身前。“林师兄，里头……”
话没说完。
门自己动了。
不是打开，是向内滑。青铜门板贴着地面向后缩，没发出一点声音。门缝从半寸宽到一尺，再到完全洞开。整个过程静得诡异。
门后不是房间。
是条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壁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凹陷。红光从深处涌出来，一波一波，像呼吸。
空气热了。
热浪裹着腥甜味扑在脸上。林夜眯起眼，看向通道深处。红光太浓，看不清十丈外的景象。只能隐约看见通道壁上挂着什么东西，一条一条，垂下来。
像是藤蔓。又像是……肠子。
柳清儿的手按上剑柄。她的指尖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那些脚印进去了。”
地上的三趾脚印确实延伸进通道。每个脚印都深，爪尖拖出细长的划痕。
郑长老和何长老挤在后面。郑长老掏出一块罗盘，指针疯转。“能量读数……高得吓人。这、这地方不对劲。”
“都知道了。”林夜说。
他迈步跨过门槛。
脚底触到通道地面，软了一下。不是石板的硬，是种有弹性的触感，像踩在厚皮上。地面也是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纹理。
模拟器开始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质能量场。警告：空间内存在复数生命反应。警告：建议立即撤离。
林夜没停。
他往里走。一步，两步。通道壁上的蜂窝凹陷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密密麻麻，像虫卵。
红光随着他的脚步明暗变化。亮时，能看清通道壁上垂挂的东西——确实是藤蔓。但藤蔓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有些地方还在微微搏动。
赵莽跟进来，刀尖朝前。“这他妈是啥地方……”
话说到一半，他噎住了。
通道前方十丈处，垂挂的藤蔓忽然收紧。藤蔓收缩时发出湿漉漉的摩擦声，像绞紧的绳索。藤蔓收紧后，露出后面壁上的一副图案。
是那个徽记。
八道射线，末端分岔。但这里的徽记不是刻的，是“长”出来的。用暗红色的肉质凸起构成，表面还覆着一层黏液，在红光下泛着油光。
徽记中央，有个圆形的凹坑。
凹坑大小和形状，跟中间门上的锁孔一模一样。
林夜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个凹坑。模拟器扫描结果：凹坑内含精密能量回路，需特定频率灵能或对应物质触发。强行破坏将引发连锁反应。
“钥匙在这儿。”柳清儿轻声说。
她走到壁前，仰头看着徽记。徽记离地约一丈高，凹坑在正中央。“怎么上去？”
通道壁光滑，没有落脚点。
赵莽啐了一口。“老子托你上去？”
“不用。”林夜说。
他伸手按在通道壁上。壁面温温热热，触感像活的。他闭上眼，模拟器开始计算。
能量回路结构在脑海里展开。是个嵌套式的灵网，核心节点在凹坑底部。触发方式有两种：一是注入特定频率的灵能，二是放入对应形状的实物。
实物他没有。
但灵能频率……模拟器开始逆向推演。从回路结构反推兼容频率范围。数据流刷过，几百种可能组合被逐一排除。
最后剩下三种。
林夜睁开眼。
他并指，指尖凝起一丝灵力。灵力极细，像头发丝。他控制着灵力频率，缓缓调谐。
第一种频率。
灵力触到壁面，壁面猛地一颤。蜂窝凹陷里的东西骚动起来，窸窸窣窣。红光暗了一瞬。
无效。
林夜散去灵力，重新凝聚。第二种频率。
这次壁面没有反应。但垂挂的藤蔓开始蠕动。藤蔓末端抬起，指向他的方向。像嗅到了什么。
还是不对。
林夜深吸口气。空气里的腥甜味灌满肺叶，有点恶心。他凝起第三种频率的灵力。
灵力触到壁面的瞬间，徽记亮了。
不是红光，是白光。纯净的、冷冽的白光，从徽记每一道射线的末端迸发出来。白光迅速蔓延，爬满整个徽记。
凹坑里传来咔哒一声。
像锁开了。
紧接着，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摩擦声。声音很远，但正在靠近。咚，咚，咚。每一步都震得通道壁微微颤抖。
赵莽握紧刀。“有东西来了。”
林夜没回头。“清儿，上去看看。”
柳清儿点头。她后退两步，助跑，脚尖在通道壁上一蹬。身子腾空，手抓住垂挂的藤蔓。
藤蔓湿滑，她差点脱手。但很快稳住，借力往上荡。几下就攀到徽记高度。
她悬在徽记旁，仔细看那个凹坑。
凹坑里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黏液。坑底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中央，嵌着一块东西。
是块白色的晶体。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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