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扫过他们。
柳清儿眼神坚决。赵莽攥着拳。两个老阵法师虽有些畏缩,但没退缩。
他看向榻上的苏璃。
她安静躺着,像睡着了。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睫毛长长地覆着。有那么一瞬,林夜错觉她会睁开眼,用那种跳脱又新奇的眼神看他,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但她没有。
呼吸依旧轻,轻得像要断了。
“天亮出发。”林夜说。
天蒙蒙亮时,一行人到了后山断崖。
禁制入口就在崖底。上次林夜和柳清儿来探查过,只在外围测了测波动。这次要进去。
崖壁陡峭,长满湿滑的青苔。藤蔓垂下来,粗如儿臂。赵莽打头,抽出刀砍开拦路的荆棘。刀刃划过粗藤,汁液溅出来,腥绿腥绿的。
往下爬了约莫三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隐藏在崖壁凹陷处的平台。平台不大,十丈见方,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杂草,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下陷。
正前方,崖壁上嵌着一道石门。
门高两丈,宽一丈。材质非石非玉,呈现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纹路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是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
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一缕缕极淡的灰雾。
雾是静止的,不飘不散,就那么悬在门缝处。光线照上去,会微微扭曲,像隔着滚烫的空气看东西。
林夜走到门前三步处停住。
他凝神感应。模拟器全力运转,扫描门体结构,分析灰雾成分。数据瀑布般刷过脑海:时空曲率异常,能量读数紊乱,物质稳定性低于临界值……
“退后。”他说。
所有人往后挪了几步。
林夜并指,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灵力。他没攻击,只将灵力缓缓探向灰雾。
灵力触到雾气的瞬间,异变陡生。
灰雾猛地翻涌起来,像被惊动的蛇群。雾气中亮起细碎的光点,蓝幽幽的,一闪即逝。紧接着,门体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竟缓缓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很淡,但确实在流动。沿着纹路蔓延,组成一幅残缺的图案。图案中央,隐约是个徽记——八道射线从一个中心点向外扩散,每道射线末端又分岔,像星辰,又像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
“这是……”郑长老吸了口气,“上古符文?不,不对,这排列方式……”
何长老凑近些,眯着眼看。“有点像星图,但又多了一层……嵌套结构。老天,这玩意儿怎么推演的?”
林夜没管他们的惊呼。
模拟器已经捕捉到徽记的完整形态,并开始比对数据库。残缺的上古文明记录被调出,一条条比对。
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七。
徽记与苏璃“系统”界面里偶尔闪过的某个符号,有高度相似性。射线分岔的角度,嵌套的层数,几乎一致。
灰雾还在翻涌。
门缝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齿轮在极远处转动,又像是风声穿过漫长的甬道。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门后有空间。”林夜收回灵力,灰雾渐渐平息。“空间结构不稳定,有强烈的时空残留波动。进去后,可能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幻象?”赵莽问。
“不止。”林夜摇头,“是时空残影。过去某个时刻发生的事,因为时空扭曲,被记录并重复播放。可能无害,也可能具有现实干涉力。”
柳清儿握紧了剑柄。“能避开吗?”
“不知道。”林夜实话实说,“得进去才知道。”
郑长老和何长老已经开始讨论如何破解门上的纹路。两个老头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说要按五行生克推算,一个说要找能量节点逆向注入。
林夜没参与。
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崖底深不见底,雾气弥漫。风从底下卷上来,带着潮湿的腐叶味。
模拟器在推演两种选择的概率。
选择一:进入禁制。成功找到可用材料的概率,百分之三十一到四十五。遭遇致命危险的概率,百分之六十以上。全员生还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四十。
选择二:外出寻找材料。以目前人力和情报,三年内凑齐清单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苏璃撑过三年的概率,接近于零。
烛火在脑海里跳动,映着那两个冰冷的数字。
林夜闭上眼。
前世身为烬世魔尊,他做过无数抉择。屠城、灭宗、血祭星辰……每一次,他都选最直接、最有效的那条路。代价是别人的命,与他何干?
可这次不一样。
柳清儿、赵莽、郑长老、何长老……这些人的脸在眼前晃。他们信任他,愿意跟他进那鬼地方。若死在里头……
“林夜。”柳清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里捏着片枯叶。叶子边缘焦黄,脉络清晰。
“你看。”她把叶子递过来,“昨天巡山时捡的。背面被虫蛀了好几个洞,可正面还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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