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莽接过药碗，手有点抖。碗沿碰到嘴唇，他喝了一大口。药很苦，他皱紧眉头，还是咽了下去。
一碗喝完，他有了点力气。
“林师兄。”他喊了一声。
林夜转过身。
“谢了。”赵莽说。两个字，说得很慢，但很沉。
林夜没接话。他走进屋，在床边坐下，又探了探赵莽的脉搏。脉搏虽然弱，但节奏平稳。
“三天内别动灵力。”他说，“吃饭也清淡点。”
赵莽点头。他看着林夜，看了很久。“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林夜抬眼。“我要你命做什么。”
“那……”赵莽顿了顿，“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柳清儿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吴长老收拾好药箱，提起泥炉上的陶罐，把里面的药渣倒掉。水声哗啦，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林夜站起来。“先养伤。”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明天陈长老带法器下山换粮，你好好躺着，别跟着。”
赵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听你的。”
林夜走出去，带上门。
廊下彻底黑了。只有远处灶房还亮着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昏黄一团。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
手心里的寒意还没散尽，握拳时，能感觉到那股阴冷。但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是对阴煞本源的感悟，还是对观测网侵蚀的猜想？
他说不清。
走到偏殿拐角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柳清儿。她端着个空木盆，看样子是去倒水。看见林夜，她停下脚步。
“他睡了。”她说。
林夜点头。
两人在昏暗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廊下，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夜。”柳清儿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用的那些法子……”她声音很轻，“那些蚀骨藤，怨魂砂，都是老祖秘录里记的邪物。你怎么知道能这么用？”
林夜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处的黑暗。密林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
“邪物是死的。”他说，“人是活的。怎么用，看人。”
柳清儿抿了抿唇。“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用错了，救不了人，反而……”她没说完。
林夜转回头，看着她。柳清儿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还亮着，映着远处灶房那点微光。
“怕。”他说，“但更怕不试。”
柳清儿怔了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木盆。盆底还沾着水渍，在昏暗里反着一点光。
“我懂了。”她说。
她侧身让开路。林夜从她身边走过，衣角擦过木盆边缘，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走了几步，他听见柳清儿在后面说。
“明天我去帮忙换粮。我认得几个铺子的老板，能多换点。”
林夜没回头，摆了摆手。
他走进偏殿深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一声，又一声。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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