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敷。”林夜说，“不是内服。”
他端起碗，走到床边。柳清儿帮忙掀开赵莽的衣服。胸口那片灰黑，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皮肤下的蠕动变得剧烈，像有什么东西急着要钻出来。
林夜用一块干净布蘸了碗里的药液。
药液触到皮肤的瞬间，赵莽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惨叫。灰黑色的皮肤表面，冒起缕缕青烟。烟很淡，带着焦糊的臭味。
“按住他！”林夜低喝。
柳清儿和吴长老一起压住赵莽的四肢。赵莽的惨叫变成嗬嗬的喘息，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血丝。
林夜动作很快。他把药液均匀涂满灰黑区域，每一寸都不放过。药液所到之处，皮肤像被烙铁烫过，泛起一片焦黄。
焦黄之下，那些黑色纹路开始收缩。
像受惊的虫子，往心脏位置退缩。
林夜盯着退缩的痕迹。等到所有纹路都缩回心口附近，他拿起那根最长的银针。针尖在泥炉火焰上燎过，烧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心口正中央，一针扎下。
针入三寸。
赵莽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住，眼睛翻白，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林夜捏着针尾，轻轻捻动。
针下的皮肤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力道，顺着针身往上窜。他稳住手，继续捻。
一缕黑气从针孔溢出来。
很细，像头发丝。黑气飘到空中，扭曲着，不肯散。林夜另一只手拿起装药液的碗，碗口对准黑气。
黑气像是被吸引，慢慢飘向碗口。触到碗沿的瞬间，滋啦一声，化成一缕青烟，散了。
林夜继续捻针。
更多的黑气从针孔溢出，一缕，两缕……足足溢了十几缕，颜色才渐渐变淡。最后溢出的，已经是灰白色，很快就散在空气里。
赵莽胸口的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皮肤恢复成正常的颜色，只是还有些发红，像烫伤。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夜拔出银针。
针尖带出一滴暗红色的血。血滴在草席上，迅速渗开，颜色正常。
赵莽的呼吸平稳下来。
虽然还很微弱，但不再有那种嗬嗬的杂音。他眼睛闭上，像是睡着了，只是眉头还皱着。
柳清儿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她后背全湿了，衣服黏在皮肤上。
吴长老探了探赵莽的脉搏，长长吐出一口气。“稳住了……真稳住了。”
他看向林夜，眼神复杂。“你从哪里学的这法子？”
“书上看的。”林夜说。
他走到水盆边洗手。盆里的水很快变成淡红色，混着药液残留的痕迹。他洗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搓到。
手上还残留着怨魂砂的寒意。
那股寒意钻进指甲缝，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他甩了甩手，水珠溅在地上。
“还得观察一夜。”他转过身，“阴煞可能没清干净，会反复。”
吴长老点头。“老夫在这儿守着。”
柳清儿爬起来，去换盆干净的水。她走路有点飘，扶了下墙才站稳。
林夜走到门口。夕阳斜照过来，把廊下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广场上，有弟子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他靠着门框，看着那缕烟。
脑海里，模拟器的界面又闪了一下。
【侵蚀性能量已清除】
【宿主生命力恢复中】
【获得新数据：阴煞本源特性（弱）】
【对‘观测网侵蚀’解析进度：+2%】
林夜盯着最后一行字。
观测网侵蚀。
苏璃昏迷前说的那些话，那些连接星辰的细丝，还有石板上的天空裂缝……这些阴煞，和观测网的侵蚀，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只是程度不同。
老祖想打开归墟之门，门后是域外之魔。而观测网，是更高阶文明监视世界的工具。
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捏了捏眉心。
屋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是赵莽在翻身。柳清儿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林夜回头看了一眼。
赵莽侧躺着，呼吸均匀。柳清儿坐在床边，用湿布给他擦脸。擦得很小心，怕碰醒他。
吴长老在整理药箱，把用过的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收回皮卷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第一颗星亮起的时候，赵莽醒了。
他睁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看了屋顶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动眼珠，看到床边的柳清儿。
“清……儿？”他声音嘶哑。
柳清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没擦，任由泪往下淌，使劲点头。“嗯，嗯，是我。”
赵莽想坐起来，没力气。柳清儿扶着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我……怎么了？”
“阴气入体，差点没命。”吴长老走过来，递过一碗温热的药汤，“多亏林夜救你。”
赵莽看向门口。
林夜还靠在门框上，背对着屋里，看着外面的夜色。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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