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带着消息去换药。没有消息,就没有药。没有药,暗伤发作起来,生不如死。
赵莽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扶着墙缓了缓。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炼体堂的后院,几个弟子在练拳,呼喝声震天响。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汗水闪着光。
那些弟子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透着光。那是没有负担的光,纯粹,明亮。赵莽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关窗。
屋里重新陷入昏暗。他走到床边躺下,脸对着墙壁。墙壁冰凉,贴着皮肤,能闻到土腥味。
他得去见林夜。
不是去监视,是去……去提醒。提醒林夜小心,提醒他有人盯着。至于以后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今晚,他得去。
打定主意,心里反而松了些。赵莽翻了个身,盯着屋顶。蜘蛛已经爬到屋顶中央,正在结网。丝线一根根拉出来,在昏暗里几乎看不见。
但网已经成了。
赵莽看着那张网,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一会儿。晚上要去找林夜,得养足精神。
可他睡不着。
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练拳的呼喝声,脚步声,远处传来的钟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他心烦。
他抓起枕头,盖在头上。
黑暗里,呼吸声变得很响。一起一伏,像拉风箱。他数着呼吸,数到一百,还是没睡着。
索性坐起来。
从床底拖出个小木箱。箱子很旧,边角都磨圆了。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装着林夜给的药粉。
上次吃完还剩一点,他一直留着。他捏起一点药粉,凑到鼻尖闻了闻。药味很苦,带着草腥气。
这药救过他一次。
赵莽把药粉包好,放回箱子里。然后盖上箱盖,推到床底。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这次闭上了眼。
得睡。
他对自己说。不睡,晚上没精神。没精神,话都说不好。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叫了一会儿,又停了。然后是风声,吹过窗缝,发出呜呜的响。
像有人在哭。
赵莽捂住耳朵。
没用。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他索性不捂了,摊开手脚,像条死鱼一样躺着。眼睛盯着屋顶,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爬。
光影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线。线慢慢挪,从床边挪到墙角,又从墙角爬到门边。
天黑了。
赵莽坐起来。屋里已经暗得看不清东西,他摸黑穿上鞋,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外面很静。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梆子声。梆梆梆,三响。亥时了。
他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月亮被云遮着,只有几颗星子,光弱得照不见路。
赵莽贴着墙根走。
杂役院在炼体堂东边,隔着一片小树林。他走的是小路,路上没人。林子里很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声音很轻,但在他听来格外响。
每一声都像在敲鼓,敲得他心慌。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胸口闷得厉害,像压着块石头。
继续走。
走到林子中间时,他看见前面有光。
很微弱的一点光,从杂役院方向透出来。是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在风里晃动。光晕里有人影在走动,很快又消失了。
赵莽加快脚步。
走出林子,杂役院的围墙出现在眼前。墙很矮,砖缝里长着杂草。他绕到西侧,那里有个豁口,平时没人走。
从豁口钻进去。
院子里更黑。几间矮屋挤在一起,窗户都是黑的,只有最靠里那间还亮着灯。灯影投在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人影坐着,低着头,像是在看书。
赵莽认得那间屋——是林夜的。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窗看了几息。然后迈步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门外,他停住。
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他咬咬牙,再次抬手。
指节还没碰到门板,门忽然开了。
林夜站在门里。他穿着单衣,手里拿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了起来。他看见赵莽,愣了一下。
“赵师兄?”他声音很轻。
赵莽喉咙发干。
他看着林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那些想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夜侧身让开。
“进来吧。”他说。
赵莽走进去。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柜子。桌上点着油灯,灯芯剪得很短,光晕很小,勉强照亮桌面。
林夜关上门。
“坐。”他指了指床。
赵莽没坐。他站在屋子中央,手垂在身侧,攥得很紧。屋里很静,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哔剥声。
林夜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落在他肩膀上。赵莽下意识侧了侧身,想把伤藏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末席弟子请老祖赴死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末席弟子请老祖赴死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