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痒。
赵莽伸手去抓,抓出一道道血痕。越抓越痒,痒到骨头里。他咬着牙,指甲陷进肉里,抠出血来。
血是暗红色的,发黑。
抓了一会儿,痒终于退了。他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身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停在门口。然后是三下敲门声,不紧不慢。
赵莽猛地坐起来。
“谁?”
“我。”门外的人说,声音粗哑,“开门。”
赵莽听出来了,是炼体堂的王教习。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拉开门。王教习站在外面,个子很高,堵住了大半光线。
他眯着眼看赵莽。
“脸色这么差?”王教习说,“病了?”
“没。”赵莽侧身让开,“就是没睡好。”
王教习走进来。屋里本来就不大,他一进来,空间更挤了。他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边的柴捆上。
“上午的课怎么没来?”他问。
“去后山砍柴了。”赵莽说,“柴房缺人,管事让我去。”
王教习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又吱呀一声。他盯着赵莽看,眼睛像两把刀子,刮在脸上。赵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尖沾着泥,已经干了。
“赵莽。”王教习开口,“你进炼体堂几年了?”
“三年。”赵莽说。
“三年。”王教习重复了一遍,“我记得你刚来时,是个愣头青。力气大,但没章法。现在呢?”
赵莽没吭声。
王教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赵莽高半个头,影子罩下来,把赵莽整个人都吞进去。“现在你学会了藏事。”他说,“也学会了撒谎。”
赵莽肩膀一紧。
“教习,我……”
“别解释。”王教习打断他,“我看得出来。你肩膀上的伤,不是练功练的。”
赵莽猛地抬头。
王教习盯着他的眼睛。“是被人打的。”他说,“而且打你的人,用了阴劲。伤在皮肉,痛在筋骨。”
赵莽喉咙发干。
他想否认,但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王教习是筑基后期的体修,眼睛毒,手也毒。瞒不住。
“谁打的?”王教习问。
赵莽摇头。
“不能说?”
“不是……”赵莽声音发哑,“是我自己不小心……”
王教习冷笑一声。
他伸手,快得像道影子。赵莽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抓住了。王教习捏着他的手腕,手指按在脉门上。
力道很大,捏得骨头嘎吱响。
赵莽疼得抽气,但没敢动。王教习按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他松开手,眼神变得复杂。
“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他说。
赵莽心脏狂跳。
“教习……”
“别叫我教习。”王教习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但炼体堂有炼体堂的规矩——弟子私通外敌,逐出宗门。”
赵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住墙,手指抠进墙缝里。墙灰簌簌往下掉,落在鞋面上。“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王教习说,“我只提醒你一句——炼体堂教的是堂堂正正的功夫,不是歪门邪道。”
说完,他拉开门。
阳光涌进来,刺得赵莽眯起眼。王教习站在光里,背影挺得很直。“明天的课,必须来。”他说,“再不来,就不用来了。”
门关上。
屋里重新暗下来。赵莽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地上很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他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揪着。
头皮传来刺痛。
但比不上心里的乱。
王教习看出来了。看出他吃了药,看出他惹了麻烦。那句“私通外敌”像把锤子,砸在他脑门上。
他没有私通外敌。
他只是……只是想活命。
赵莽松开手,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泪。他盯着门板,门板上的木纹扭曲着,像一张张嘲笑的脸。
怎么办?
告诉林夜?可林夜能做什么?一个杂役,自身都难保。告诉宗门?黑袍老者是老祖的人,说出去,死得更快。
不说?每个月去后山,汇报林夜的行踪。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林夜被发现,被除掉。
赵莽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林夜给他药时的样子。那天他练功岔了气,胸口疼得厉害。林夜路过,给了他一包药粉。药很苦,但吃下去就好了。
林夜没要报酬,只说了一句“下次小心”。
就这一句话。
赵莽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抠出血来。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地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花。
他不能害林夜。
但也不能死。
他得想个办法。一个两全的办法。可脑子里像塞满了浆糊,搅不动,理不清。肩膀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下个月,还得去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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