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丹阁，扫过暗处。
“我需要懂阵法的人，破开外围禁制。也需要擅闯机关的人，探路。”他最后看向御兽山大汉。“当然，还需要力气大的，搬东西。”
大汉愣住。
他挠了挠头，兽头纹身跟着扭。“搬啥东西？”
“信物很沉。”叶公子说。“沉到……需要四个人才抬得动。”他伸手指向殿门一侧。“就在那后面，偏殿里。”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殿门右侧，确实有道侧门。门比主门小很多，掩在浮雕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门扉紧闭，表面落满灰。
灰厚得能写字。
楚月忽然转身。她动作很慢，像提线木偶。木偶的脸转向叶公子，眼睛对上。“你怎么知道？”
声音很轻，轻得发飘。
飘在空中，抓不住。
叶公子看她一眼。眼神很深，深得像井。“我天剑宗，对上古星宫的研究，比你们深。”他说。“宗内典籍，记载了不少。”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天剑宗确实有研究。假的部分是，他知道的未免太具体。具体到偏殿，具体到禁制。
具体得像……有人告诉过他。
林夜心里一凛。老祖的暗子……会不会就在天剑宗里？或者，这叶公子本人就是？他盯着那张冷峻的脸。
脸很年轻，但眼神太老。
老得像活了很久。久到看什么都淡漠，生死也淡漠。这种淡漠，他在某些老怪物身上见过。
见过不少。
楚月没再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抖得停不下来。她用力握紧，指甲掐得更深。
深得快见血了。
御兽山大汉啐了口唾沫。“行！老子跟你合作！但丑话说前头，信物到手，怎么分？”
叶公子笑了。
这次是真笑。笑里带着讥诮。“分？为什么要分？”他摊开手，掌心向上。“信物只能激活一次。一次之后，门开。谁先进去，各凭本事。”
这话很毒。
毒在挑拨。合作找信物，找到后立刻翻脸。翻脸时，刚才的盟友就是最近的敌人。杀起来，最顺手。
大汉脸色变了变。
他身后众人也开始骚动。骚动像水波，荡开一圈。圈里的人互相看，眼神里多了戒备。戒备像针，扎在彼此之间。
叶公子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心散了，才好掌控。掌控不了全部，就掌控最乱的那部分。乱中取胜，他擅长。
林夜悄悄往后缩了缩。
缩进阴影更深处。柳清儿跟着退，陈风李雨架着赵莽，一点点挪。挪到石阶下方，才停下。
停下时，后背全是汗。
汗湿透了里衣，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凉飕飕的。凉意钻进骨头，让人想打哆嗦。但不敢打，硬忍着。
“怎么办？”柳清儿用气声问。
林夜摇头。他不知道。信物就在怀里，但不能拿出来。拿出来就是死。不拿出来，门开不了。
门开不了，封印核心进不去。
进不去，老祖的阴谋就阻止不了。阻止不了，所有人都得死。死局，怎么破？
他盯着广场。
叶公子已经开始分配任务。玄丹阁出两人破阵，御兽山出四人抬物，天剑宗自己出三人探路。其他人，外围警戒。
警戒什么？防着暗处的人。
也防着……可能突然冒出来的其他人。比如，青岚宗。
林夜心里一跳。该来的总会来。他们藏不了多久。五个人，目标太大。呼吸声，体温，甚至心跳……
都会被高手感知到。
果然，叶公子忽然转头。
转向石阶方向。眼神锐利，像刀子。刀子划破空气，直直刺过来。“那边的朋友，看够了吗？”
声音不大，但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转头。目光汇聚，像聚光灯。灯打在石阶拐角，照亮阴影。阴影里，五个人无所遁形。
林夜站起身。
他拍掉衣摆上的灰，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拖延时间。拖延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本能地，想多拖一秒是一秒。
柳清儿跟着站起。
她握紧剑柄，指节发白。白得像玉。玉是冷的，她的手也是冷的。冷得没有温度。
陈风李雨拖着赵莽，踉跄着站直。
赵莽单脚撑地，另一条腿虚悬着。悬得久了，开始抖。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叶子随时会掉。
叶公子眯起眼。
他打量五人，从上到下。看到青岚宗服饰时，眉头挑了一下。“青岚宗的？”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夜点头。
“就你们五个？”叶公子又问。“其他人呢？”
“死了。”林夜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或者散了。”
叶公子沉默。
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死得好。省得麻烦。”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你们刚才，听到多少？”
这话是陷阱。
说听到，就是承认偷听。说没听到，鬼才信。林夜没接话。他盯着叶公子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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