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辨了辨方向。
北边。记忆里暗河在北边二十里。他沿着兽径往前走,脚步虚浮,但很坚定。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响起夜鸟的啼叫。
咕呜——咕呜——
声音凄厉,像在哭。林夜握紧匕首,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林子里的气味很杂,腐叶、湿土、还有某种动物的腥臊。
他走得很慢。
每走百步就停下来,靠树休息一会儿。右臂的肿痛越来越明显,像有火在骨头里烧。发烧还没退,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但不能停。
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起不来。林夜咬着牙,继续往前挪。兽径弯弯曲曲,时而爬上矮坡,时而钻过藤蔓交织的窄道。
前方传来水声。
很微弱,像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林夜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水声越来越清晰,哗啦啦的,带着回音。
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
眼前是一条地下河的出口。河水从山壁的裂口涌出,汇成一条两三丈宽的小河,流向东北方向的黑暗。河岸布满光滑的卵石,空气潮湿阴冷。
就是这里。
林夜走到河边,蹲下身。河水很清,能看见底部的黑色细沙。他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冷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然后从怀里掏出幽光藓。
碾碎,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手背、脖子、脚踝。藓类黏糊糊的,带着腥味。涂完后,皮肤泛起淡淡的蓝绿色荧光。
像鬼火。
林夜皱皱眉,但没时间嫌弃。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匕首、碎灵石、坏掉的指环、还有半包藓类。
都在。
他深吸一口气,踏进河水。
水很凉,瞬间淹到膝盖。河底卵石滑溜溜的,他得小心稳住身体。水流不急,但带着一股向下的吸力。
林夜顺着水流方向往前走。
河水越来越深,到腰部时,他改为游泳。单手划水很吃力,只能靠双腿蹬。右臂绑在胸前,尽量减少动作。
游了大概半里。
前方出现岔道。一条往左,水流平缓,但河面狭窄。一条往右,水流湍急,但河道宽阔。林夜在意识里调出推演结果。
右边。
虽然急,但路程短,而且危险标记少。他转向右边,水流立刻变猛,推着他往前冲。他努力控制方向,避开水中凸起的礁石。
前方传来哗哗的巨响。
是瀑布。林夜心里一紧,推演里没提到瀑布。但已经来不及转向了,水流裹着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断崖。
他屏住呼吸。
身体腾空,坠落。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漆黑的水潭。噗通一声,他砸进水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
沉下去好几丈。
水压挤着胸口,耳朵嗡嗡作响。他拼命蹬腿,往上浮。右臂的伤口泡在水里,痛得钻心。终于破开水面,大口喘气。
水潭不大,周围是高耸的岩壁。
瀑布从二十多丈高的地方落下,砸在水面,溅起漫天白沫。林夜游到岸边,爬上去,瘫在卵石滩上。
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仰面躺着,看着头顶一线天的夜空。星星出来了,很稀疏,但很亮。夜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扯了扯。很艰难,但确实在笑。他翻身坐起来,检查伤口。布条湿透了,需要换。
但干净的布没了。
他撕下内衫最后一块相对干燥的部分,重新包扎。动作很慢,因为手在抖。包完后,他靠着岩壁,看向前方。
黑暗里,隐约有光。
不是星光,是某种稳定的、橙黄色的光。像篝火,或者灯笼。距离不远,大概百丈左右。光点在移动,不止一个。
有人。
林夜心跳加快。可能是其他宗门弟子,也可能是黑袍人。他悄悄挪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眯眼观察。
光点越来越近。
能听到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人声。是年轻男子的声音,粗哑,带着不耐烦。“……到底还要走多久?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快了。”另一个声音说,沉稳些。“地图上标记的暗河出口就在这附近。找到出口,就能抄近路去石林。”
林夜屏住呼吸。
声音很耳熟。他仔细回想,脑子里闪过一张憨厚的脸——赵莽。是赵莽的声音。那么另一个……应该是他队里的人。
运气来了。
林夜没有立刻现身。他等那队人走近些,数了数光点。四个火把,大概六到八个人。脚步声杂乱,有人受伤,走得很慢。
队伍走到水潭边,停下。
“在这儿休整一刻钟。”赵莽说。他把火把插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妈的,这秘境真不是人待的。”
其他人纷纷坐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夜从石头后面悄悄探出头。火光映出几张疲惫的脸。赵莽坐在最前面,左肩包扎着,血迹渗出来。旁边是个清秀的女弟子,正低头检查自己的小腿。
是柳清儿。
林夜缩回头,脑子里快速盘算。现在出去,怎么说?说自己是失散的杂役弟子,侥幸逃到这里?他们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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