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停下了。不是路过,是故意停下的。
他继续往前走,速度不变。耳朵却捕捉着身后的动静。一个,两个……三个人的脚步声,隔着十几丈远,不远不近地跟着。脚步拖沓,落地声重,不像是修为有成的内门弟子。
杂役?还是某些人的跟班?
林夜心里念头急转。他没回头,右手自然垂下,指尖触碰到腰间别着的一把短柄药锄——今早出门时下意识带上的。药锄的木柄粗糙,锄刃因为除过腐骨藤,还沾着些没洗净的污渍。
前面是个弯道,路旁有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投下大片阴影。弯道过去,是一段更僻静的小路,两侧是高大的石壁,平时少有人走。
那三个脚步声加快了,迅速拉近距离。
林夜脚步也快了一丝,看起来像是想赶紧穿过这段僻静路。他右手握紧了药锄柄,左手悄然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截焦黑的木片。木片冰凉,寒意丝丝缕缕透入指尖。
刚拐过弯,进入石壁夹道,身后的脚步声骤然急促!
“站住!”
一声粗喝炸响。三个身影冲了上来,呈品字形把他堵在路中间。都是杂役打扮,但体格明显比普通杂役壮实,眼神凶狠,带着一股戾气。
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三十来岁,嘴角有道疤。林夜认得他,是杂役院里一个叫李奎的小头目,专管后山柴火砍伐,手下聚着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
“林夜是吧?”李奎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哥儿几个等你半天了。”
林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们。“有事?”
“事不大。”李奎往前踏了一步,逼到林夜面前,一股汗酸混合着劣质烟叶的气味扑面而来。“就是听说你得了块好牌子,哥儿几个想看看。”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往前挤,把林夜围得更紧。一个矮胖,手里掂着半块砖头。另一个瘦高,眼神躲闪,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木棍。
林夜没动。“牌子是宗门发的,不能给你看。”
“哟,还挺硬气。”李奎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眼神变冷,“一个没修为的废物,揣着秘境牌子,你配吗?识相的,自己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头,哥儿几个就当没这回事。”
矮胖子晃了晃砖头。“奎哥跟你说话呢,聋了?”
瘦高个也跟着帮腔:“交、交出来……”
林夜目光扫过三人。李奎炼气二层左右,气息虚浮,明显是丹药堆上来的。矮胖子和瘦高个连气感都没有,纯粹是仗着身强力壮。三个人堵在这僻静处,不是临时起意。
是有人指使。目标可能不是牌子,而是他这个人。废了他,或者让他受重伤,去不了秘境。
他右手依旧握着药锄柄,左手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片的刻痕。大脑在飞速运转。硬拼?不可能,一打三,对方还有家伙,他淬体不久,扛不住。
跑?石壁夹道前后被堵,两侧是光滑石壁,无处可逃。
那就只剩下……
“牌子在我怀里。”林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们自己来拿。”
李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但随即狞笑起来:“算你识相!”伸手就往林夜怀里掏。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衣襟的瞬间,林夜动了。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往前一撞!肩膀结结实实撞在李奎胸口。
李奎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踉跄两步,胸口发闷。他还没站稳,林夜右手已经挥起!
不是药锄,是左手从怀里掏出来的那截焦黑木片!木片边缘尖锐,带着几十年阴气浸染的寒意,狠狠划向李奎伸过来的手腕。
李奎本能缩手。木片擦过他手腕皮肤,留下一条细长的白痕,瞬间变得青紫,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窜!他惨叫一声,捂住手腕。
“操!敢动手!”矮胖子骂了一声,抡起砖头就朝林夜脑袋砸过来。
林夜早就预判到他的动作。矮胖子挥砖的轨迹,在他眼里清晰而缓慢。他侧身,砖头擦着耳廓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同时,他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矮胖子小腿胫骨。
矮胖子吃痛,身体一歪。林夜左手木片再次挥出,这次目标是矮胖子握砖的手。木片尖端戳在他手背关节上,寒意透骨,矮胖子手指一麻,砖头脱手落地。
瘦高个见状,尖叫一声,攥着木棍胡乱捅过来。林夜矮身躲过,药锄从右手换到左手,用锄柄末端狠狠戳在瘦高个肋下。
瘦高个闷哼一声,蜷缩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两三息之内。李奎刚缓过手腕的寒意,就看到两个跟班已经倒了。他瞪大眼睛,又惊又怒。“你……你他妈……”
林夜没给他废话的机会。药锄换回右手,锄刃朝着李奎的方向虚劈一下。李奎下意识后退,脚后跟绊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一屁股坐倒在地。
林夜上前一步,药锄尖抵住李奎喉咙。锄刃冰凉,贴着皮肤。
李奎僵住,不敢动了。他感觉到喉咙上传来的压力和寒意,还有林夜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这眼神……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杂役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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