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的尘土还未洗净，司礼监的太监又捧着黄绫圣旨到了考功司。李鲤展开一看，头皮发麻——朱元璋要考核天下卫所绩效！
老王啊，李鲤瘫在太师椅上，这哪是考评，这是要咱们去捅马蜂窝啊！
王司吏愁眉苦脸地翻着卫所名册：大人，全国329个卫所，每个卫所少则五千多则上万兵。这要是一个个核验过来...
核验？李鲤苦笑，你信不信，咱们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人给卫所报信？
果然，消息传开，兵部先炸了锅。兵部尚书傅友德亲自上门：李郎中，卫所关系国防大事，考评当以稳妥为上。
李鲤心里明镜似的——傅友德是淮西旧将，与各地卫指挥使关系盘根错节。这话表面是提醒，实则是警告。
更让他心里打鼓的是，这次朱元璋竟主动下旨让燕王朱棣随行观摩。李鲤捏着圣旨，心里直犯嘀咕：老四最近动作频频，该不会是姚广孝那个黑不隆咚的玩意已经给燕王送过白帽子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按历史，朱棣确实是一代雄主，可如今太子朱标活得好好的，老四这么上蹿下跳为哪般？李鲤眯着眼睛盘算：要是姚广孝真把白帽子送出去了，说不得要暗中推老四一把；要是还没送...嘿嘿，老四啊老四，别怪兄弟救你大哥一命。虽说你也是千古一帝，可老子还真想看看，要是朱标不死，这大明会是什么光景！
出发那日，武英殿前热闹非凡。朱棣一身戎装，却显得格外谦和：李郎中，本王此次随行，只为学习，一切以郎中为主。
李鲤躬身还礼，偷偷打量燕王。只见朱棣举止从容，但眉宇间隐隐有股压抑不住的锐气。李鲤心里直打鼓：这老四，怎么看都不像甘居人下的主儿。姚广孝啊姚广孝，你到底出手了没有？
第一站是北平附近的蓟州卫。卫指挥使陈亨早早率众相迎，军营整洁，兵强马壮。核验名册时，李鲤发现个蹊跷——花名册上的兵额，比实际操练的多出三成。
陈指挥，李鲤指着名册，这一卫额定五千六百人，为何操练只有四千？
陈亨面不改色：回大人，余者或戍边，或屯田，或病休。
朱棣在一旁温和地插话：既如此，本王想去看看屯田的军士，也好学习经验。
陈亨脸色微变。李鲤冷眼旁观，心里冷笑：老四啊老四，你这招打草惊蛇玩得挺溜啊。看来姚广孝没少给你出主意。
当晚陈亨设宴，酒过三巡悄悄对李鲤说：李郎中，卫所苦啊。朝廷饷银不足，不得不...灵活处置。
李鲤装醉：指挥使辛苦，本官...理解。心里却想：老四明明看出问题却按兵不动，这是在等什么？等老子先出手？好你个燕王，跟老子玩螳螂捕蝉是吧？
夜深人静时，李鲤独自核对账目。王司吏低声道：大人，燕王殿下的人下午去了趟军械库...
李鲤心一沉。这老四表面谦和，暗地里却在调查。他忽然想到：要是姚广孝已经出手，不如顺水推舟，让老四查个痛快；要是还没出手...那就别怪坏你好事！
次日核验军械，果然发现问题。陈亨急得满头大汗，朱棣却悠闲地品茶：指挥使，这些军械若是遇上鞑子，顶用吗？
正在僵持时，太子朱标的密使到了。来人悄悄递给李鲤一封信，上面只有朱标亲笔八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李鲤顿时明白——太子这是要保军队稳定。他偷瞄朱棣，发现这位爷正专注地品茶，仿佛对密信毫不在意。李鲤心里直骂娘：装，继续装！你老四要真这么安分，老子把王司吏的烤炉吃了！
接下来的核验，李鲤走起了平衡木。他打定主意：在没摸清姚广孝的动向前，两边都不得罪。发现问题就点到为止，既不让燕王借题发挥，也不让太子难做。
最让李鲤心惊的是核验北平三卫时。指挥使张玉是朱棣心腹，军营整饬得滴水不漏。但李鲤核验名册时，发现花名册上的兵额，比实际操练的少了一成。
张指挥，李鲤疑惑，为何名册人数少于实兵？
张玉看向朱棣。燕王淡然道：此乃本王亲卫，不在卫所编制内。父皇知晓此事。
李鲤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好你个老四，养私兵都这么理直气壮！姚广孝要是没给你撑腰，你敢这么嚣张？
回京述职时，朱元璋仔细翻阅奏章，突然问：老四，你的亲卫有多少人？
朱棣从容回答：回父皇，儿臣亲卫三千，皆为保卫北平的百战老兵。
朱元璋点头：嗯，北平防务重，是该有些精兵。
李鲤在一旁暗笑：老朱啊老朱，你儿子养的可不止三千！不过...要是姚广孝真把白帽子送出去了，是不是该提醒你一句？
退朝后，朱标特意留下李鲤：孤观四弟此次颇为收敛。
李鲤躬身：殿下明鉴，燕王殿下识大体，知进退。心里却想：收敛？他这是在憋大招呢！太子爷啊太子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大明江山怕是要改姓了！
回到衙门，李鲤独自对着烛火发呆。他忽然想起历史上朱棣靖难成功后，对建文旧臣的大清洗，不由打了个寒颤。要不...还是想办法让朱标多活几年？
老王，李鲤突然对王司吏说，明天去太医院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养生方子...
王司吏不解：大人为何突然问这个？
李鲤摆摆手：就是觉得...太子殿下近来气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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