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战死、尉迟恭重伤的消息如同风暴，席卷了整个天下。李唐朝廷再次震动，李渊又惊又怒，太子李建成则加紧活动，要求立刻召回李世民，由他亲自挂帅。前线唐军士气降至谷底，逃亡者日增，总兵力已锐减至不足六万，且普遍存在厌战情绪。
然而，李世民终究是李世民。在痛失爱将、自身也险些陨落的巨大打击下，他展现了惊人的韧性。他亲自披甲，巡视各营，抚慰士卒，斩杀了几名煽动逃亡的军官，以铁腕手段稳定军心。同时，他彻底无视了韦挺的掣肘，直接以天策上将的名义，命令后方州县不惜一切代价保障供给，甚至默许部下“借用”了韦挺带来的一部分“劳军”物资。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改变了战术。不再寻求与得到加强的刘黑闼主力决战，而是将兵力化整为零，分成数股，由李绩、程知节等将领率领，专门袭击刘黑闼的粮道，骚扰其后方城镇，孤立其前线部队。同时，他利用唐军依然存在的组织度和纪律优势，深沟高垒，逼刘黑闼来攻，消耗其兵力和锐气。战局再次进入了更加残酷、比拼耐力和资源的消耗战阶段。
在荥阳，我密切关注着北方的变化。
“将军，根据最新情报，刘黑闼虽胜，但损失亦不小，其精锐跳荡营折损近半，总兵力估计已不足四万。且其控制区屡遭唐军小股部队袭扰，粮草征集越发困难。突厥人见战事迁延，也开始有所保留。”侯三汇报着最新的态势。
“我们这边呢？”我问。
杜淹立刻接口：“去岁秋收尚可，加上流民垦荒，目前核心区存粮回升至三十二万石。军队经过整训和少量补充，员额维持在一万一千人左右。府库铜钱约六万贯，绢帛四万匹。另外，与江南、蜀中的贸易，本月获利约合三千贯。”
拥有约一万一千军队，三十二万石存粮，以及稳定的商贸收入。我的实力在稳步增长，但相比于李唐，依然渺小。李世民战术的改变，意味着战争可能长期化，这继续为我提供了发展的时间，但刘黑闼的削弱速度似乎快于预期。
我意识到，必须调整策略了。继续直接或间接资助刘黑闼风险太高，且效果递减。
“侯三，两件事。”我下定决心，“第一，让我们在河北的人，想办法在刘黑闼控制区散播消息，就说突厥人因久战无利，已生去意，甚至可能与唐军私下接触。第二，在唐军控制区，散播谣言，说太子许诺，若刘黑闼能除掉秦王，可许其永镇河北。”
“将军是要……”
“让他们从内部瓦解，互相猜忌。这比我们提供武器更有效，也更安全。”我冷声道，“另外，准备一份厚礼，以我个人的名义，正大光明地派人送往李世民军中，吊唁秦琼将军，慰问尉迟恭将军。礼物要厚重，显示我们的‘敬意’和‘同情’，但信函内容要简洁，不必涉及战事和朝政。”
我要让李世民感受到我的存在和一种模糊的善意，让他猜不透我的立场，却又无法忽视我的力量。在这复杂的棋局中，下一步，我该如何落子，才能为荥阳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和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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