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是啊,这老龙窑,烧的是陶坯,传的是手艺,守的是根。从老刘的父亲那一代,到老刘他们这一代,再到小柱子他们这群孩子,一茬又一茬,像窑火一样,从未熄灭过。
后半夜的时候,起了一阵微风,风里带着山涧的湿气。老刘起身检查窑门的封泥,李老头教的法子果然管用,封泥牢牢地粘在窑门上,没有一丝缝隙,窑里的温度丝毫没有外泄。他又往火口里添了一把柴,火苗“腾”地一下窜高了,映得他的眼睛里,也跳动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启明星在东方的天际亮得耀眼。守了一夜的老陶匠们,脸上都带着倦意,却依旧精神抖擞。小柱子、狗蛋和小胖三个孩子,也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他们一睁开眼,就往窑门口望,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窑火,小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刘爷爷,窑火还旺着吗?”小柱子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老刘笑着点头:“旺着呢!再烧上一天一夜,咱们的陶坯就能出窑了。”
狗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摸了摸怀里的陶坯模型,小声说:“等出窑了,我要把我的碗送给林溪,还要送给小胖和小柱子,咱们一人一个。”
小胖也使劲点头,捧着他的玫瑰花陶坯,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把我的玫瑰花送给妞妞,还要捏好多好多玫瑰花,摆满妞妞的窗台。”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心愿,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老陶匠们坐在一旁,听着孩子们的话,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阳光渐渐爬上了山头,金色的光芒洒在“薪火陶坊”的牌匾上,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昨日更加耀眼。
老刘望着那牌匾,又望了望窑膛里的火苗,再望了望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忽然觉得,父亲临终前那句“窑火不能灭,手艺不能丢”的嘱托,不仅仅是一句嘱咐,更是一种传承。这传承,藏在窑火里,藏在陶坯里,藏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里,藏在碗窑村的每一寸土地里。
火口的火苗依旧在跳跃,噼啪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漫长而温暖的故事。故事里,有老龙窑的沧桑岁月,有老陶匠们的坚守执着,有孩子们的天真烂漫,还有那永不熄灭的,薪火相传的希望。
太阳越升越高,将碗窑村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作坊里,又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老陶匠们的吆喝声,还有陶土被揉捏的沙沙声。老龙窑的烟囱里,浓烟滚滚,与天上的白云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腾飞的巨龙,载着碗窑村的梦想,飞向远方。
而那窑膛里的陶坯,在高温的炙烤下,正悄然发生着变化。它们将在烈火中涅盘,褪去青涩的泥胎,换上温润的釉色,成为一件件带着温度的艺术品。它们将带着碗窑村的气息,带着老陶匠们的心血,带着孩子们的期盼,走向更远的地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藏在山谷里的小村庄,知道这里的窑火,曾经温暖了无数个日夜,照亮了无数人的心房。
守窑的日子还在继续,老龙窑的火,还在熊熊燃烧。碗窑村的故事,也还在继续书写着。写着传承,写着希望,写着窑火情长,写着星夜温暖,写着那些关于等待与重逢的约定,写着那些永不褪色的,属于这片土地的记忆。
风从山谷里吹过,掀动了作坊门口的红绸子,猎猎作响。红绸子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远处的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场漫长的守窑,献上最温柔的祝福。
老刘又往火口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窜得更高了。他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知道,等到陶坯出窑的那一天,碗窑村的山谷里,一定会飘满陶土的清香,一定会响起孩子们最欢快的笑声,一定会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而那“薪火陶坊”的牌匾,将会永远挂在作坊的门楣上,守着老龙窑的火,守着碗窑村的根,守着一代又一代人,永不熄灭的传承与希望。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村里的二爷爷,他肩上扛着一捆刚劈好的栗木柴,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二爷爷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年轻时也是烧窑的好手,后来腿脚不便,就很少出门了。今夜却被窑火的光亮吸引,特意拄着拐杖,挪着步子过来看看。“老刘啊,”二爷爷放下柴捆,喘着粗气,却笑得合不拢嘴,“这火,烧得旺啊!比我年轻时候见的那几场火,还要旺!”
老刘连忙上前扶住二爷爷,给他搬了张小板凳:“二爷爷,您怎么来了?夜里凉,仔细着了寒。”二爷爷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盯着窑膛里的火苗:“睡不着啊,听见这柴火噼啪响,心里就痒痒。当年我跟你爹一起烧窑,烧出的紫陶碗,那釉色,能映出人影儿。后来老龙窑歇了火,我这心里,就跟空了一块似的。如今好了,窑火又旺起来了,手艺也有人传了,我就是闭了眼,也能安心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