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都不容易。
但他有优势。
他知道对方在防什么。他们在防信号传播，防影像入侵。他们以为他只会用电磁手段。他们不知道，他可以走物理路径，让墨羽带进去。
“等。”
他说。
墨羽还未回来。他需要情报。没有准确路径，贸然行动只会撞进包围圈。
他站在钟楼边缘，不动。稻草躯体像一尊雕像，只有胸口铁钎偶尔轻颤，显示他还活着。纽扣眼泛着幽光，盯着电视台方向，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情况。
远处，一辆黑色装甲车停在电视台正门。车顶有信号干扰器，正在运转。两名穿灰黑色作战服的人站在门前，手持长柄武器，头盔面罩反射月光。他们没说话，也不走动，像两尊门神。
更高处，主楼顶层窗口，一道人影静立。轮廓模糊，但能量波动极强。S级。亲自坐镇。
陈夜收回视线。
他不急。对方越严防死守，越说明他走对了。电视台是突破口。只要进去，就能让影像进入千家万户。恐惧值会自己找上门。
他抬起手，指尖黑雾凝聚成针状。枯骨茅刺。他轻轻划过左手稻草手臂，撕开一道口子。稻草纤维断裂，露出内部暗红色的丝状物——那是恐惧能量的载体。他用指尖拨弄那团丝，测试它的韧性。
没问题。躯体还能撑住。
他合上伤口，黑雾覆盖，自行修复。
这时，墨羽回来了。
它落在他肩上，翅膀轻拍两下，传递信息。共生链接接收到画面：一条地下排水管，从旧城区延伸而来，终点在电视台西侧围墙下方。出口被铁栅栏封死，但栅栏锈蚀严重，有一处已经断裂。管道内无灯光，无人员活动迹象。
另一条路线：主楼东侧通风井，垂直向下三十米，中途有两个转弯，最后接入设备间。井壁有攀附支架，适合墨羽落脚。
两条路都可行。但排水管更隐蔽，通风井更快。
陈夜思考三秒。
“先探排水管。”
他说。
墨羽点头，准备起飞。
“等等。”
陈夜又叫住它。
他从胸口抽出一根稻草，缠绕指尖，注入一丝恐惧值。稻草变硬，泛起黑光。他递给墨羽。
“留记号。”
乌鸦用嘴叼住，收进翅膀下方。
这是标记。一旦路径安全，墨羽会在出口留下这根稻草。他看到，就知道可以跟进。
墨羽展翅，低空飞行，贴着废墟边缘滑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夜仍站在钟楼。
他没再看电视台。他知道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墨羽带回消息，等下一个机会。
风又起了。
很轻，吹动他肩上的几根稻草。他抬起手，握拳，黑雾在指缝间流动。
封锁来了。
但他还没输。
路断了。
可他能挖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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