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哥哥可曾发现，韩老儿手中这支号称冀州最为精锐的三万大军，就像烂泥捏的一般！”
山丘顶部青石上，狂饮一大口从冀州城转运物资中劫来的佳酿，面白少须的文丑放下酒坛，语调中颇有几分戏谑。
对此不远处的颜良哈哈一笑，颇为赞同纠正道：
“哈哈，不是像，就是烂泥一团。也不知道咱们那位冀州无双上将潘大将军是怎么带的兵，总不能麾下兵马越废，就显得他这位大将越强吧？”
“若是韩老儿手中，尽是这样的精锐，那何须咱们主公去谋划什么，你我兄弟二人各领一军五千人，直接就可以平推整个冀州。”
是的，近日袭扰韩馥五津渡的一千匪寇，正是盟主袁绍麾下最为得意的两员大将，有着“河北双璧”之称的颜良、文丑。
至于他们麾下那些假扮土匪的小喽啰，俱是二人各自统率的一曲亲兵。
这两兄弟在袁绍的安排里，本来是要继续坐镇冀州渤海郡大本营，不断招募整训兵马壮大实力的。
再加上这场讨董大战，袁绍也有保存实力的想法，两员名声最大的悍将不在身边，有些事也正好推脱。
就比如要打硬仗恶战时，感慨一句：“可恨某麾下颜良、文丑二人不在！”
如今两人之所以会离开渤海郡，赶赴京畿之地，主要还是韩馥麾下那冀州上将潘凤，给袁绍的压力太大了。
有他在关东联军中，恨不得这场战事，但凡与武将相关的风头，都被他一人占尽。
其余武将，不管是各路诸侯帐下的名将也好、大将也罢，甚至就连董贼那义子吕布，强悍之名已冠绝四方的温侯，在他面前似乎都毫无光彩。
从虎牢关开始，那金甲神将虽然一人未杀、一将未斩，但似乎已经重新定义了“何为武至化境”“何为真正的神勇无敌”。
甚至在整个联军当中，包括袁绍自己的渤海军内，都有不少底层小校与精锐悍卒，将其视为了真正的武神、天下至强者，并由此对那金甲神将崇拜不已。
有此人在，袁绍自然是慌的。急调颜良、文丑二人前来，也有两重打算。
一是两人武勇异常，可能不及那潘凤，但亦能在关键时刻，比如需要出阵斗将时，帮袁绍这边赢点面子回来，省得强将的名声都被他潘凤一人独占。
二是提防突发情况，尤其是万一在这讨伐董卓的过程中，就不得不与那冀州君臣二人分个生死。大战起来，自己这边没有可堪大用的悍将如何能行？
所以早在联军尚在汜水关，因潘凤那把随身佩剑的重量热议不已时，袁绍便已经派人传讯渤海郡。
而颜良、文丑抵达后，为何又乔装成匪寇，跑五津渡边上来与韩馥较劲儿。
自然与潘凤在虎牢关擂鼓不停时，袁绍帐内军师逢纪最新做出的“先下手为强”谋算。
别误会，逢纪之谋，并不是要让颜良文丑擒贼先擒王，直接突袭拿下韩馥这个冀州牧，更不是想让他二人围点打援，在中途伏杀潘凤。
不然也不可能就领着两人各自从渤海郡带来的一曲亲兵，合计一千人来干这事儿。
颜良、文丑两人要做的，只是通过袭扰韩馥，令那素性匡怯、能不配位的老头，把潘凤给召回去罢了。
当然，韩馥急令召回潘凤，帮着黄河五津渡那边的冀州军大营解决匪患的时间，不好准确预估，但也就是在三月二十前后。
也正是当日，潘凤令人通传联军大营时，言之凿凿他要对虎牢关发起总攻的时间点。
此计开始后，不管是在潘凤定下的总攻之日前、还是在那天后发生作用，都会对那金甲神将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
一是如果到时候虎牢关这样的雄关天堑，还没有被潘凤打下来，或者说那金甲神将正仗着自身武勇率部血战，收到韩馥邀请回军帮助解决匪患的传令，他不管如何应对，都是难题。
接受他那主公大人的命令回军五津渡，还没攻下或是攻到一半的虎牢关怎么办？他潘凤必定失信于关东各路诸侯，失信于十几万联军将士。
况且那莽夫还在虎牢关前整整擂鼓十日，早闹得尽人皆知。
他要是把韩馥令他回军帮忙的传讯置若罔闻，继续攻城，那此人又把自家州牧大人置于何地？
以韩馥那般极好面子、重名声还贪生怕死的秉性，自己麾下的大将都不买他的账，不去救他，冀州君臣二人间不产生隔阂才是怪事。
有了隔阂，接下来袁绍谋取冀州，不就可以好好利用一番了吗？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当韩馥无法应对“匪患”袭扰，传讯潘凤令他回军之时，已经在三月二十总攻之日后两天，并且那冀州莽夫还真把虎牢关打下来了。
看似潘凤没有失信于关东各路诸侯，没有失信于联军十几万将士，但他回军去五津渡帮韩馥，西进洛阳这个最大的胜利果实，不就被作为盟主的袁绍给摘到了手中？
此计还有个最损的地方，就在于外人看来，袭扰韩馥的只是一群只有千把人的山贼流寇。
他韩馥在五津渡屯兵两万冀州精锐，竟连一千土匪都解决不了，还要让潘凤回军去救，不是无能还能是什么？
而且这个“无能”的名声，韩馥还不得不捏着鼻子去认。
因为他总不能告诉天下人，“其实他韩文节能够轻松以两万冀州精锐，解决掉这一千不知名的山匪流寇。”
那你调潘凤回军，不就是妥妥的不忠汉室、消极避战的不义之举了吗？
可以说，逢纪这回先下手为强的谋划，先手直接落到了人心之上。
接下重任的颜良、文丑也极为小心，两名“匪首”除了每次作战，皆蒙面示人外免得泄露身份跟脚外，所带的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毕竟韩馥此番从冀州出征，领的三万人可是他这个州牧大人投入重金，由名声吓人的无双上将潘凤亲自组建训练。
要是被人家真当匪寇给剿了，那还何谈“先下手为强”？
只是两人皆没料到，这支韩馥手底下最强的精锐，竟会如此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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