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老朽……愿交。”
“王老明智。”慕容安拱手，“王家存亡，系于王老一念之间。王老今日之举，功德无量，江南百姓，会记得王家的好。”
“百姓记不记得，老朽不在乎。”王守仁苦笑，“老朽只求，王家能留下一脉香火。世子，老朽可以交出柳如是，交出罪证。但老朽有个条件。”
“王老请讲。”
“保我王家一门老小，性命无忧。”
“可以。”慕容安点头，“只要王家交出罪证，助朝廷扳倒周家，过往种种，既往不咎。王家子弟，若有才学，朝廷依旧量才录用。王老，这条件，可满意？”
王守仁看着慕容安，这少年眼中，是真诚，是坦荡。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皇上会派这少年来江南。这少年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王守仁重重点头，“老朽信世子。明远，去请柳姑娘。”
“是。”王明远躬身退下。
片刻，一个女子跟在王明远身后，走进厅来。她二十许人，一身素衣，不施粉黛，但眉眼精致，我见犹怜。只是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惶，如受惊的小鹿。
“民女柳如是，见过世子。”她盈盈下拜，声音轻柔。
“柳姑娘请起。”慕容安虚扶一把，“柳姑娘，你手中，可有周家通敌的证据？”
柳如是看了王守仁一眼，王守仁点头。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奉上：“世子，这是周文远生前交给民女的。他说，若他有何不测，就将此物交给能扳倒周家的人。民女……民女不敢看，一首收着。”
慕容安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账册。信是周文昌与匈奴往来的书信，账册是周家走私贩私、贪赃枉法的明细。与沈清从土地庙拿到的，一般无二。
“柳姑娘，周文远……是怎么死的？”慕容安问。
柳如是眼圈一红，落下泪来：“是周文昌……毒死的。文远他……他发现了周文昌通敌的证据，想去告发。周文昌知道了，就……就下毒……毒死了他。民女……民女亲眼看见的……”
她泣不成声。慕容安默然。周文昌毒杀亲弟，心狠手辣，令人发指。
“柳姑娘，你可愿作证，指认周文昌？”
柳如是止住哭，抬头看着慕容安，眼中是决绝：“民女愿意。文远死得冤，周家作恶多端，民女……民女要为他报仇，为那些被周家害死的人报仇！”
“好。”慕容安郑重道，“柳姑娘深明大义，慕容安佩服。姑娘放心，有慕容在，定还周文远一个公道，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
柳如是重重点头，泪如雨下。
拿到了证据，有了人证，扳倒周家，只差最后一步。
慕容安离开王府，回到客栈，立刻修书一封，让陈平连夜送往京城。信是给皇上的，附上周家通敌的证据，还有柳如是的证词。他要请旨，彻查周家，将周文昌缉拿归案。
信送走了，慕容安却没有轻松。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周家在江南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不会坐以待毙。周文昌那条老狐狸，一旦知道柳如是在王家，定会狗急跳墙。
果然，第二天，周家就动手了。
周文昌以搜查逃妾为名，带兵围了王家。王守仁早有准备，闭门不出。双方在王府门前对峙，剑拔弩张。
“王守仁，交出柳如是，否则，别怪周某不客气！”周文昌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王府大门紧闭，门内传来王守仁苍老但坚定的声音：“周文昌，柳如是在我府中，是客。你周家要拿人，可有官府文书？若无文书，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文昌咬牙，“给我撞门！”
家丁抬着圆木，就要撞门。
“住手！”一声清喝，慕容安从人群中走出。
“周大人，好大的威风。”他看着周文昌，神色平静，“私闯民宅，强抢民女，这就是周家的规矩？”
“世子，此事与你无关。”周文昌强压怒火，“柳如是我周家逃妾，周某拿人，天经地义。世子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若我偏要管呢？”慕容安走到门前，挡在周家家丁面前，“周大人，柳如是是人，不是物件。她愿不愿意跟你走，得问她。你强抢，就是犯法。”
“犯法？”周文昌笑了，笑容狰狞，“在扬州，我周家就是法！世子，我劝你让开，否则，刀剑无眼，伤了世子，可别怪周某。”
“周文昌，你要造反吗？”慕容安厉喝，“我乃安王世子，皇上钦差，你敢动我？”
“钦差？”周文昌一愣，“世子何时成了钦差？”
“昨夜。”慕容安从怀中取出圣旨，高举过头，“皇上密旨，命我彻查江南盐务、漕运。周文昌，你贪赃枉法，私通外敌，罪证确凿。本钦差现在就拿你归案，你敢抗旨？”
圣旨一出，西下皆惊。周家家丁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周文昌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卷明黄，眼中是惊疑，是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你骗我……”
“圣旨在此，如朕亲临。”慕容安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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