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安恍然。舅舅这是要借刀杀人，还要让周文远背黑锅。
“高，实在是高。”他由衷佩服。
“这算什么。”陆明轩摆摆手，“在江南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跟这些老狐狸斗了。安儿，你要记住，对付这些人，不能硬来，要软刀子割肉，慢慢来。让他们自己挖坑，自己跳下去，你再填土。”
“安儿受教。”
“还有一件事。”陆明轩正色道，“你身边那个沈清，可用，但也要防。沈家虽与周家不和，但毕竟同是世家。沈清虽是旁支，与主家有怨，但血脉相连，难保他不会反水。用他，但要留一手。”
“安儿明白。”
“明白就好。”陆明轩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安儿，你看这扬州，多繁华，多热闹。可这繁华之下，是多少百姓的血泪。八大世家，锦衣玉食，夜夜笙歌，可那些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呢？那些在码头扛麻袋，在盐场晒盐，在田里劳作的百姓呢？他们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他转身，看着慕容安，眼中是少有的凝重：“舅舅在江南这些年，见过的惨事，太多了。有卖儿卖女的，有上吊投河的，有被逼为盗为娼的。这江南，表面是天堂，实则是地狱。舅舅老了，改变不了什么。但你还年轻，你有抱负，有热血。舅舅帮你，不是为你，是为这江南百姓，为那些冤死的亡魂，讨一个公道！”
慕容安起身，郑重一揖：“舅舅大义，安儿定不负所托。”
“好了，不说这些了。”陆明轩拍拍他的肩，“今日舅舅为你接风，咱们好好喝一杯。明日，舅舅带你去见几个人。”
“什么人？”
“几个，被世家逼得走投无路的人。”陆明轩眼中闪过冷光，“让他们，亲口告诉你，这江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酒菜上桌，都是江南名菜。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西湖醋鱼……色香味俱全。可慕容安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想起了码头那个老苦力，想起了被封门的王秀才，想起了那些在世家淫威下，瑟瑟发抖的百姓。
这江南，是富庶，是繁华。
可这富庶繁华，是建立在多少百姓的血泪之上？
他要改变这一切。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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