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科定在三月,还有两月余。慕容安却一日不敢懈怠,白日里跟着周慎行熟悉科考流程,晚上则跟着母妃学习阅卷取士之道。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三更。
“安儿,歇歇吧。”陆清欢又一次端着夜宵进来,见儿子伏在案前,眉头深锁,不由心疼。
“母妃,儿臣不累。”慕容安揉揉眉心,指着案上一摞卷宗,“这些都是前科考官的取士心得,儿臣想多看看。”
“看是要看,可也要注意身子。”陆清欢将参汤推到他面前,“你父王说了,取士如用兵,既要明察秋毫,又要有容人之量。这些卷宗,是经验,也是桎梏。看得多了,反而容易失了本心。”
慕容安一怔,放下卷宗:“儿臣明白了。取士之道,贵在公平,贵在识人,不在这些条条框框。”
“孺子可教。”陆清欢笑了,在儿子身边坐下,“来,母妃与你说说,当年你父皇开恩科的事。”
“父皇也开过恩科?”
“开过。”陆清欢眼中露出追忆之色,“那时大梁初立,百废待兴。你父皇开恩科,取寒士,就是为了打破世家垄断,让寒门子弟也有出头之日。那一年,取了一百零八人,后来都成了朝廷栋梁。你皇叔,你舅舅,都是那一科的进士。”
慕容安听得入神。原来父皇在位时,就己在为寒门开路。
“那一科,有个考生叫苏文远,家境贫寒,却才华横溢。殿试时,他写的策论,针砭时弊,言辞激烈。有考官说他狂妄,要黜落。是你父皇力排众议,点了他为探花。”陆清欢轻声道,“后来苏文远官至宰相,清正廉明,是朝中柱石。你父皇常说,取士如相马,不能只看毛色,要看筋骨。苏文远,就是有筋骨的人。”
“筋骨……”慕容安喃喃。
“对,筋骨。”陆清欢正色道,“文章可以练,才华可以养,唯有这风骨,是天生地养,学不来的。你要取的,就是有风骨的人。这样的人,或许不够圆滑,或许不够世故,但他们心中有秤,手中有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他们在,这朝堂,就歪不了。”
“儿臣受教。”慕容安郑重道。
转眼到了正月。京城年味渐浓,处处张灯结彩。安王府也挂起红灯,贴上春联,一派喜气。
“世子,林姑娘来了。”管家来报。
慕容安一怔:“哪个林姑娘?”
“就是女子学堂那位,林婉儿姑娘。她说有事求见世子。”
慕容安想起来了,是那个在女子学堂读书,又帮忙照看贫苦孩子的林婉儿。
“请她到花厅。”
林婉儿进来时,穿着半旧的青色棉袄,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她手中捧着一个小布包,见到慕容安,福身行礼。
“民女见过世子。”
“林姑娘不必多礼。”慕容安示意她坐,“姑娘来,可是有事?”
林婉儿却不坐,从布包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世子,这是女子学堂的孩子们,写给世子的谢恩书。”
“谢恩书?”
“是。”林婉儿眼中含泪,“世子免了他们的束修,还供他们笔墨纸砚。孩子们无以为报,便一人写了一句谢语,集成了这本册子。字虽歪歪扭扭,却是他们的心意。”
慕容安接过册子,翻开。一页页,稚嫩的笔迹,写着“谢世子大恩”“世子是好人”“我长大了也要像世子一样”……有些字不会写,就用画的,画个太阳,画朵花,画个笑脸。
他心中一酸,眼眶发热。
“孩子们……可好?”
“好,都好。”林婉儿抹了把泪,“有个叫狗儿的孩子,从前在街上乞讨,如今在学堂读书,可用功了。他说,他要考状元,将来做大官,让天下所有的穷孩子都能读书。”
“好志气。”慕容安合上册子,郑重收起,“林姑娘,你也功不可没。孩子们有你照看,是他们的福气。”
“民女不敢当。”林婉儿垂首,“民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世子,恩科在即,还要为孩子们费心……”
“这不是费心,是责任。”慕容安温声道,“林姑娘,你也是读书人。你觉得,读书为何?”
林婉儿想了想,认真道:“回世子,民女以为,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不枉此生。民女家境贫寒,若不曾读书,如今或许己嫁作人妇,相夫教子,浑浑噩噩过一生。可读了书,民女知道,女子也可以有抱负,也可以有担当。民女虽不能如男子般建功立业,却可以教书育人,让更多的孩子明理,让更多的女子有选择。这,便是民女读书的意义。”
慕容安看着她,这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眼中却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与澄澈。他想起了母妃,当年母妃创立女子学堂,大概也是怀着这样的心吧。
“说得好。”他点头,“林姑娘,你可愿来恩科帮忙?”
林婉儿一愣:“民女……民女是女子,又是白身,如何能……”
“恩科取士,取的是才,是德,是风骨,与男女无关,与出身无关。”慕容安正色道,“我身边缺个整理卷宗、誊抄名录的人。你可愿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灵泉医妃:王爷的农门娇宠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灵泉医妃:王爷的农门娇宠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