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忠勇,可堪大任。”慕容瑾道,“只是他久在边关,不谙朝务。骤然入京,恐难适应。”
“所以才要皇叔多提点。”慕容昭笑道,“有皇叔在,朕放心。”
慕容瑾不再多言,算是默认了。慕容安心中松了口气。张猛入主兵部,北疆军权便稳了。陈继之一案,虽伤筋动骨,却也借此肃清朝堂,未尝不是好事。
“还有一事。”慕容昭又道,“陈继之倒台,空出不少缺。朕想开恩科,选拔寒门子弟,填补空缺。皇叔以为如何?”
“皇上圣明。”慕容瑾眼中闪过赞许,“陈继之能坐大,皆因朝中门阀林立,结党营私。开恩科,取寒士,正可破此弊端。”
“朕也是这么想。”慕容昭看向慕容安,“安弟,此次恩科,由你主考,如何?”
“臣弟?”慕容安一愣,“臣弟年幼,恐难当此任。”
“你虽年幼,却明事理,有担当。”慕容昭正色道,“况且此次恩科,旨在选拔寒门,你体恤民情,正合适。再有周慎行、张猛辅佐,定能公正取士。”
慕容安看向父母。慕容瑾点头:“皇上既信你,你便去吧。只是记住,为国取士,事关重大,务必公正廉明。”
“儿臣遵旨。”慕容安郑重应下。
一顿饭,吃到华灯初上。雪停了,月出云开,清辉满地。慕容昭送他们到宫门口,临别时,握住慕容安的手。
“安弟,这江山,朕就托付给你了。”
“皇兄……”慕容安心中一紧。
“朕不是说现在。”慕容昭笑了,眼中却有深意,“朕是说,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守住这江山,守住这天下百姓。”
“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慕容安郑重道。
马车驶出宫门,雪又下了。慕容安掀开车帘,回望宫城。红墙金瓦,在雪中静默,庄严而孤独。
“皇兄他……”他低声道。
“皇上自有分寸。”慕容瑾拍拍他的肩,“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守住本心,守住这江山社稷。”
“儿臣明白。”
回到安王府,夜己深。慕容安却无睡意,在书房坐了许久。桌上摊着圣旨,恩科主考,四个字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是皇兄的信任,也是考验。恩科取士,关乎国本。取好了,可为国选才;取不好,便是祸国殃民。
而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世子,还没睡?”是陆清欢,端着参汤进来。
“母妃。”慕容安起身。
“在想恩科的事?”陆清欢将参汤递给他。
“嗯。”慕容安接过,慢慢喝着,“儿臣怕做不好。”
“不怕。”陆清欢在对面坐下,眼中满是温柔,“你父王十七岁时,己经统领千军万马,镇守一方了。你皇兄十七岁时,己经登基为帝,执掌江山。你比他们,不差什么。”
“儿臣知道。”慕容安放下碗,“只是责任重大,心中忐忑。”
“忐忑是好事,说明你知轻重。”陆清欢握住他的手,“安儿,你记住,为君者,不只要明辨忠奸,更要知人善任。此次恩科,你要选的,不是只会读书的书生,而是心怀天下,有担当,有骨气的国之栋梁。”
“儿臣记下了。”
“还有,”陆清欢轻声道,“此次恩科,寒门子弟居多。他们苦读多年,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你要给他们一个公道,一个希望。”
“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陆清欢起身,替他披上大氅,“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日,母妃教你如何阅卷,如何取士。”
“母妃……”慕容安眼眶一热。
“傻孩子。”陆清欢摸摸他的头,“你是母妃的儿子,母妃不帮你,谁帮你?”
送走母亲,慕容安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苍茫。他却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前路漫漫,但他不是一个人。
有父王,有母妃,有皇兄,有无数忠臣良将,有千千万万心向光明的百姓。
这江山,他守得住。
这盛世,他会让它长长久久。
雪落无声,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他仿佛听见了春雷。
那是希望,是未来,是大梁江山,万世永昌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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