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一个清瘦的学子挤到前面,他叫李默,是寒门子弟,读书刻苦,在国子监很有名,“学生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问无妨。”
“世子方才说,读书是为了担当。可若这朝堂昏暗,奸臣当道,读书人该如何担当?是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
问题犀利,堂下一静。所有人都看着慕容安。
慕容安看着李默,这学子眼中,有不甘,有迷茫,有热血。他想起当年的父王,当年的皇兄,他们也曾这样问过。
“李默,你可知我父王,当年为何假死离京?”
李默一愣:“学生……略有耳闻。”
“因为朝堂昏暗,奸臣当道。”慕容安缓缓道,“但他没有独善其身,也没有贸然出头。他离开了,去积蓄力量,去等待时机。十年隐忍,一朝出手,肃清朝堂,还天下清明。”
他看着堂下学子:“兼济天下,不是逞一时之勇,不是做无谓牺牲。是审时度势,是积蓄力量,是等待时机。但等待,不是退缩;隐忍,不是屈服。是在黑暗中守住本心,是在逆境中积蓄光芒,待到时机成熟,一击必中,拨乱反正!”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这,才是真正的担当。”
堂下寂静,唯有雪落无声。
许久,李默深深一揖:“学生……明白了。”
从国子监出来,雪又下了。慕容安没打伞,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世子,回府吗?”侍卫问。
“去慈济堂看看。”
慈济堂是陆清欢所设,收容孤寡老人、孤儿弃婴。慕容安到时,正赶上施粥。雪天寒冷,来领粥的人排成长队,个个衣衫单薄,面有菜色。
“世子来了!”管事嬷嬷迎上来。
“嬷嬷辛苦。”慕容安看着那些排队的人,“今日来的人,似乎比往日多。”
“是啊,天冷了,日子更难过了。”嬷嬷叹气,“多亏长公主慈悲,日日施粥,否则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慕容安心中沉重。太平盛世,仍有百姓食不果腹。这盛世,还不够盛。
“从明日起,每日再加两桶粥。”他道,“棉衣棉被,也再多备些。银钱不够,去王府支取。”
“是,谢世子!”嬷嬷眼中含泪。
慕容安又去看了收容的孤儿。孩子们挤在通铺上,盖着薄被,小脸冻得通红。见他来,有些胆大的围上来。
“哥哥,你是神仙吗?”一个五六岁的女孩仰头问,眼睛大大的。
“为什么这么问?”慕容安蹲下身。
“嬷嬷说,是神仙让我们有饭吃,有被子盖。”女孩认真道,“哥哥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被子盖,所以哥哥是神仙。”
慕容安心中一酸,抱起女孩:“哥哥不是神仙。让你们有饭吃,有被子盖的,是皇上,是长公主,是这天下所有好心人。”
“那哥哥是好心人吗?”
“哥哥……”慕容安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哥哥在努力,做一个好心人。”
离开慈济堂,雪更大了。慕容安走在街上,脚步沉重。
“世子,前面好像是陈侍郎的轿子。”侍卫低声道。
慕容安抬头,果然见一顶青呢小轿停在街口,轿帘掀开,陈继之正下轿。两人打了个照面。
“世子。”陈继之拱手,脸上带笑,眼中却无笑意。
“陈侍郎。”慕容安还礼。
“今日雪大,世子还出来体察民情,真是辛苦了。”陈继之笑道,“犬子之事,下官还未谢过世子教诲。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陈侍郎言重了。”慕容安淡淡道,“令郎年少,行事难免冲动。多加管教便是。”
“是,是。”陈继之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阴鸷。
两人寒暄几句,各自离去。慕容安回头,看着陈继之的轿子消失在雪中,眉头微蹙。
“世子,这陈侍郎,笑里藏刀啊。”侍卫低声道。
“我知道。”慕容安转身,“回府。”
雪越下越大,天地苍茫。慕容安走在雪中,身后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他知道,陈继之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的客气,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他不怕。
这雪能覆盖脚印,却覆盖不了人心;能冰封大地,却冰封不了热血。
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人心,燃起这热血。
为了这天下,为了这苍生。
雪落无声,但他心中,己有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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