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欢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周嫂子，你可愿意？”
周王氏愣住，随即又要下跪，被慕容安扶住。
“愿意！愿意！谢长公主！谢世子！”她泣不成声，“您们是我们母女的再生父母……”
“快别这么说。”陆清欢柔声道，“以后在学堂好好做事，把孩子养大成人。等孩子大了，若是个读书的料，就让她继续读；若是想学手艺，学堂也教女红、算账，将来总有个出路。”
“是！是！”周王氏连连点头。
安排好了周王氏母女，己是午后。母子二人这才回府。
马车上，陆清欢握着儿子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安儿，你今日做得很好。为君者，当以百姓为念。一粥一饭，一病一痛，都是民生疾苦。能救一个是一个，这天下才能真正的太平。”
“儿臣明白。”慕容安点头，“只是母妃，像周婶这样的百姓，天下还有多少？”
陆清欢沉默片刻，轻叹道：“很多。大梁虽安，但天灾难免，人祸难防。我们能做的，是尽己所能。剩下的，要靠你皇兄，靠朝中百官，靠这天下千千万万有良心的人，一起努力。”
“儿臣懂了。”
回到安王府，慕容瑾正在书房等着。
“回来了？”他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慈恩寺如何？”
“一切都好。”陆清欢在丈夫身边坐下，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了。
慕容瑾听后，点头道：“做得对。安儿，你过来。”
慕容安走到父亲面前。
“坐。”慕容瑾指着对面的椅子，“跟父王说说，这次出使，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慕容安思索良久，缓缓开口：“回父王，儿臣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什么是家国天下。”
“哦？仔细说说。”
“在朔风城，儿臣看到将士们戍守边疆，风餐露宿。他们是为国。在草原，儿臣看到匈奴人虎视眈眈，他们是为族。在慈恩寺，儿臣看到那些往生牌位，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破碎的家。”
慕容安顿了顿，继续道：“而今天，在街边，儿臣看到逃荒的周婶，看到生病的女童。她们是为家，为活命。儿臣突然明白，这天下，是由无数个小家组成的。将士守国，是卫国；我们救民，是保家。国与家，从来分不开。守国就是保家，保家就是卫国。这，就是家国天下。”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映着慕容瑾眼中的光。
许久，他缓缓开口：“安儿，你真的长大了。”
“父王……”
“你知道，当年父王为何要假死离京吗？”慕容瑾问。
慕容安摇头。
“因为父王发现，朝中有人，想毁掉这太平盛世。”慕容瑾的声音低沉，“他们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甚至谋害先帝。父王若不离开，就查不清真相，就除不掉这些蠹虫。”
“父王是为了大梁江山。”
“是，也不全是。”慕容瑾看着儿子，“父王是为了你皇兄，为了你母妃，为了你，也为了天下千千万万个像周王氏那样的百姓。父王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一个将士不必枉死，百姓不必流离，孩童不必夭折的盛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阳明媚，庭院里菊花开得正好。
“这条路，父王走了几十年。如今，该轮到你们这一代了。”
慕容安也起身，走到父亲身边：“父王放心，儿臣定不负所托。”
“好。”慕容瑾转身，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记住，这家国天下，是无数人用血泪换来的。你要守好它，一代代传下去。”
“儿臣记住了。”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眼中是同样的坚定，同样的担当。
窗外，秋阳正好。远处市井喧嚣，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这人间烟火，这万家灯火，这太平盛世。
而守护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会一首走下去，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承，永不断绝。
因为这是他们的家，这是他们的国，这是他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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