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被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日内传遍京城。顺天府衙外的百姓还在欢呼，凌云已跟着张永走进了紫禁城。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泛着庄严的光泽，金水桥的栏杆上雕着盘龙，倒映在结冰的河面上，像幅凝固的画。
“陛下在文华殿等着，”张永的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待会儿见了圣上，少提‘地脉’‘时空’这些事，陛下好奇心重，若是追问起来，怕生变数。”
凌云点头，将铜盘藏进怀里，军刺和狙击枪零件早已交给张永保管——带兵器入宫，是杀头的罪过。阿古拉被留在了报国寺，小沙弥正教他念《金刚经》，少年攥着那半块馕，说要等凌云回来一起吃。
文华殿内暖炉烧得正旺，正德皇帝朱厚照穿着常服，正趴在案上看应州的舆图，见他们进来，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你就是凌云？”年轻的皇帝眼睛很亮，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手指在舆图上敲着，“应州大捷，你一枪打死鞑靼百夫长，这事传得神乎其神。”
“臣只是尽本分。”凌云单膝跪地，余光瞥见案上的奏折，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写着“请诛刘瑾党羽”，落款是杨一清。
朱厚照笑了，从案后走出来，绕着凌云转了圈：“听说你有个能看星象的铜盘？还有块会发光的石头？”
张永赶紧上前：“陛下，那不过是‘三眼’教的法器，凌千户已将其上交，说是能镇边疆邪气。”
皇帝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转而拿起案上的腰牌——正是队长的“护国师”腰牌。“这东西倒是新奇，上面的字像鬼画符。”他抛给凌云，“你认识？”
凌云接住腰牌，指尖触到冰冷的象牙，声音有些发紧：“是臣一位故友的遗物，他……曾在北疆抗击鞑靼，不幸阵亡。”
朱厚照的眼神沉了沉：“忠臣义士，当厚葬。”他转身看向舆图，“应州那边，还需要你回去坐镇。刘瑾虽除，但鞑靼未必会安分，朕给你五千精兵，再加……”他想了想，“再加二十门佛朗机炮，够不够？”
佛朗机炮是当时最先进的火器，凌云心中一动：“谢陛下！但臣不要五千兵，只要五百，再加些工匠。”
“哦？”朱厚照挑眉，“你要工匠做什么？”
“臣想在应州修座火器营，仿造些‘新玩意儿’。”凌云没细说，他指的是用空投箱里的零件，改良明朝的火器——这比单纯派兵更能长久守护边疆。
皇帝来了兴致：“准了！杨一清会给你调人。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张永说你能让‘三眼’教的人归顺？”
“是，他们大多是流民，只是想找个安身之处。”
“那就让他们去开垦河套平原，”朱厚照拍板，“给他们土地，免三年赋税，若是再敢闹事，你直接动手清理。”
从文华殿出来，张永长舒一口气：“你这性子，倒是对陛下的胃口。”他将一个锦盒递给凌云，“里面是你的千户印，还有杨一清给你的信，说火器营的工匠已在张家口等你。”
锦盒里还有张银票，一千两，是皇帝的赏赐。凌云将银票交给张永：“烦请公公转交给报国寺的智善方丈，修修被东厂烧坏的藏经阁。”
张永笑着点头：“你倒是心细。”
离京前，凌云去了趟碧云寺。队长的药田已被清理，智善方丈在原址立了块无字碑。凌云将那枚卫星电话埋在碑下，上面压了块带星图的石板——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不必让世人知晓。
阿古拉背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智善方丈给的护身符，见凌云来，赶紧掏出个油纸包：“凌哥，这是嬷嬷给你烙的芝麻饼，热乎的。”
归途走得比来时快，杨一清派来的工匠已在张家口等候，都是些老手艺人，见到凌云拿出的火器图纸（简化版的现代步枪设计），个个惊叹不已。“凌千户，这‘连珠铳’真能一次装十发子弹？”老工匠摸着图纸，手都在抖。
“能，”凌云点头，“但需要你们先做出合格的枪管。”
行至应州地界，远远就看见城楼上的明军在操练，杨文正站在垛口指挥，精神比在京城时好多了。看到凌云，老将军笑着挥手：“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巴图他们在城外开垦，说要种出比草原还多的粮食！”
城外的田埂上，果然有不少穿着明军服饰的鞑靼人在劳作，巴图正教他们用中原的犁，动作笨拙却认真。王二狗跑过来，手里举着个铁疙瘩：“凌哥你看！我照着空投箱里的零件，做出个‘测距仪’！”
那铁疙瘩粗糙不堪，却能勉强测出远近。凌云接过，摸了摸王二狗的头——这少年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身后的小兵，眼神里有了担当。
夕阳西下时，凌云站在应州城的断墙上，看着工匠们搭建火器营的厂房，看着田埂上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归巢的飞鸟。铜盘在怀里微微发烫，盘沿的星图正缓缓转动，指向河套平原的方向——那里将是新的家园。
他想起队长说的“守土即守心”，突然明白，自己或许永远回不了现代，但这又何妨？
脚下的土地正在复苏，身边的人们充满希望，手里的枪还能守护安宁。这就够了。
夜风拂过城墙，带来草木的清香。凌云握紧腰间的千户印，转身往城下走去。火器营的图纸还在案上等着修改，巴图他们的农具需要调试，王二狗做的“测距仪”还得改进……有太多事要做，有太多人要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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