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去看看？”
“看完了。”纪黎宴说。
校庆那天的销售数据，方远第二天一早发了过来。
北京八家店的总销量比平时高了一倍以上。
其中老店的销量创了单日纪录。
方远在数据后面加了一行批注：“品牌忠诚度的货币化体现。”
纪黎宴看着那行字，觉得方远永远能用最精确的语言描述最感性的事情。
纪氏烤鹅迎来了成立两周年的日子。
方远提议做一个数据回顾，把两年来的关键数字整理成一份内部报告。
报告封面是那张最早的通州厂房图纸，扉页上印着一句话：
“从推车到六十家店，从一个人到九百人，从一条街到十四个国家。”
报告内部用数据讲述了一个完整的叙事。
第一年开了二十四家店，上市；第二年开了三十六家店，出海。
产品线从一只整鹅扩展到十一个单品，覆盖了鹅的全部可食用部位和三种不同包装形态。
用户画像从清北学生扩展到全球二十万注册会员。
供应链从一家养殖场扩展到三十二家签约农场和十二个冷链中转仓。
但报告的最后一页没有数据，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纪黎宴在新加坡“空中鹅场”拍的。
他站在楼顶平台上。
身后是三层立体笼养。
远处是新加坡市区的天际线。
他低着头，正在往一只鹅的腹腔里灌腔料，姿势和两年前在城中村出租屋里一模一样。
那张照片底下只有一行字：“配方换了三十七次，手没换。”
周年庆之后，纪黎宴做了一件事。
他让沈墨把风味指纹图谱的数据库向所有门店开放。
同时为每一家店配置了一台便携式检测仪。
店长每天开市前要测一次当天腌料的挥发性物质曲线。
与标准图谱比对。
偏差超过百分之三就要重新调整。
这套系统上线后，新品研发的速度也加快了。
沈墨的团队在三个月内推出了两个全新的口味线。
一款是辣味版本。
用了四川的汉源花椒和云南的丘北辣椒，配合原有的腔料体系。
辣味不是浮在表面，而是渗进肉的纹理深处，让辣和醇融合在一起。
另一款是茶香版本。
在腔料里加入了福建的武夷岩茶。
茶叶的单宁在烤制过程中与肉蛋白发生反应。
让口感多了一层微涩的回甘。
这两款新品在国内和海外同步上市。
辣味版在东南亚和澳洲市场反响很好。
茶香版在英国受到欢迎。
方远做了一期销售数据分析，发现不同区域的用户口味偏好差异比预想的更显着。
但核心的脆皮层和黄酒层在所有市场都是最受欢迎的。
“脆皮是通行证。”
方远在分析会上说，“黄酒是身份证。只要这两层不变，外层口味怎么调都行。”
纪黎宴点头：“那就守住这两层。”
沈墨从新加坡飞回北京，带回了一个消息。
新加坡国立大学食品科学系主动联系了他，想就“空中鹅场”的立体养殖模式做一个联合研究项目。
对方说：“你们这个模式，可能是城市农业的一个新方向。”
“屋顶养鹅、水培牧草、碳循环，这些数据我们想系统性地测一遍。”
沈墨在管理会上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静。
“这个项目的价值不在学术，”沈墨说，“在于它能帮我们打开东盟的政策通道。”
“如果新加坡政府认可‘空中鹅场’的食品安全和可持续性，其他东盟国家会跟着松口。”
“做。”纪黎宴说，“需要什么资源你列清单。”
“我要一个人。林知夏。”
“我要她去新加坡待一个月，帮我把养殖和门店之间的运营流程打通。”
“现在养殖端和门店端是分开的，中间有数据断点。”
林知夏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看了纪黎宴一眼。
纪黎宴回看她：“你自己决定。”
“我去。”林知夏说，“但一个月后我要回来开慕尼黑店。”
慕尼黑是欧美区总经理提交的下一个目标城市。
德国有欧洲最大的鹅类消费市场之一。
传统的德国烤鹅配紫甘蓝和土豆饺子，是圣诞节的标配。
但沈墨在研发会上说了一句：
“德国人吃的烤鹅是填馅的，和我们的腔料烤法不同。”
“如果我们要进德国，需要重新解释‘烤鹅’这两个字。”
苏桐接过了这个话题：“那就重新解释。”
“我们在慕尼黑做一次‘风味对谈’。”
“邀请本地美食博主和厨艺学院的学生，同时品尝传统德式烤鹅和纪氏烤鹅，录制成内容，用对比的方式建立认知。”
纪黎宴听完整个方案之后，说了一句：“可以试。”
“但如果德国人还是只认他们自己的烤鹅，我们就用鹅翅和鹅掌先打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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