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黄昏,
玉米田在七月达到生命力的顶峰。翠绿的茎秆高过人头,宽阔的叶片在晚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舌头在低语。夕阳斜射,将整片田野染成熔金般的橘红色,每一片叶缘都镶着耀眼的金边,美得不真实——如果你忽略田垄间干涸的牛粪、缠在茎秆上的带刺铁蒺藜,以及藏在叶片阴影下的土蛇洞。
威尔逊·菲斯克背着最后一袋饲料,走在田埂上。饲料是给北侧围栏里的几头病牛准备的,奥托说它们需要额外营养。袋子重六十磅,对他来说已是轻松。过去三个月,他的身体像被重新锻造:肩膀宽了一掌,手臂肌肉在劳作中结成坚硬的块垒,背阔肌展开如蝠翼。更重要的是控制——他现在能精确感知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力度,能徒手捏碎土豆而不使其汁液四溅,能肩扛两百磅的麻袋走半英里而不喘粗气。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不在身体上。
而是在计算。
从踏入这片玉米田起,他就察觉到异常。太安静了。通常这个时候,田里有鸟雀觅食,有田鼠窜动,有远处农场的狗吠。但现在,只有风声和叶片摩擦声。而且,他来时的脚印旁,多出了几组新鲜的、故意放轻的足迹。不是成年人的步幅,是少年的。
他在心里标记:五个,不,六个人。分布在玉米田三个方向:前方二十步处两人,左侧十五步处两人,右侧十步后方两人。典型的伏击阵型,但松散,缺乏纪律。
他继续走,步伐节奏不变,呼吸平稳。右手松开了饲料袋的提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随时能抓取工具——田埂边斜插着一把旧钉耙,木柄光滑,耙齿锈蚀但尖锐。
二十步后,前方玉米丛分开。
杰克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少年。
然后是左侧,右侧。六个人,围成一个粗糙的半圆,堵住了通往谷仓的去路。
杰克比三个月前更壮了些,红发在夕阳下像一簇燃烧的杂草。他手里握着一根打磨过的橡木棍,约四英尺长,一端削尖。另外五人里,两个拿着干草叉(农场常见工具,但此刻是武器),三个拿着粗糙的木棍。他们脸上混杂着紧张、兴奋和盲从——显然是被杰克召集来的。
“看看这是谁。”杰克咧嘴笑,露出被烟草染黄的牙齿,“纽约来的娘娘腔,还在给病牛送饭呢。”
威尔逊停下脚步,将饲料袋从肩上卸下,轻轻放在田埂上。动作平稳,像放下一个易碎品。然后他直起身,目光依次扫过六张脸。
· 杰克:核心威胁。力量最大,有攻击性,但左膝旧伤(上次从谷仓梁上摔下)导致重心偏右,转向迟缓。情绪状态:愤怒混合优越感,容易冒进。
· 左侧高个少年(拿干草叉):眼神飘忽,握叉的手在抖。威胁等级低,可能逃跑。
· 左侧矮胖少年(木棍):呼吸急促,但眼神凶狠。可能盲从杰克,会动手。
· 右侧两人(均持木棍):站得较远,互相交换眼神。观望者,如果形势不利会撤。
· 后方一人(干草叉):位置最远,已经半转身,随时准备跑。
威胁矩阵完成。解决方案:优先解除杰克战斗力,震慑次要目标,利用环境限制对方人数优势。
“跪下。”杰克用木棍尖指向威尔逊脚前的地面,“舔我的靴子。舔干净了,我考虑只打断你一条腿。”
他身后的少年们发出附和的笑声,但有些干涩。
威尔逊没说话。他弯腰,捡起田埂边那把钉耙。动作不快,像在捡起一件落地的农具。他将钉耙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木柄七磅,铁头三磅,重心靠前,适合挥击。
“我在计算。”威尔逊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回答数学题。
杰克皱眉:“计算什么?”
“计算打断一个人的胫骨需要多少磅的力。”威尔逊的目光落在杰克的左膝上,“胫骨中段最脆弱,约需要两百磅的瞬间冲击力。但如果从侧面打击膝关节侧面,击碎软骨和半月板,只需要八十磅,且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其他人:
“计算敲碎肋骨的最佳角度。肋骨与胸骨连接处是弱点,从四十五度角斜向击打,可以使其断裂并刺入肺部。大约需要一百二十磅力。”
少年们的笑容消失了。玉米叶的沙沙声突然变得刺耳。
“以及……”威尔逊将钉耙换到右手,握柄处的手指调整到最佳发力位置,“放倒六个人,需要多少时间。”
杰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他大笑,笑声在玉米田里回荡,充满刻意夸大的嘲弄:“你以为你是他妈的动作明星?我们六个人!你只有一把破钉耙!”
笑声在第三秒戛然而止。
因为威尔逊动了。
不是冲向杰克,而是向左前方跨出一大步,这一步精确计算了距离和角度——恰好进入左侧高个少年的攻击半径边缘,但避开了干草叉的最佳刺击范围。同时,他身体前倾,钉耙的钝头(背面)划过一个短促的弧线,不是砸,是戳,像用长矛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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