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清晏被宋诚毅那句没头没尾的感叹弄得一头雾水，疑惑地追问道：“宋兄何出此言？此事……莫非还有何关窍？”
宋诚毅没有回答司马清晏，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学堂的窗棂，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他转回头，神情变得异常认真，对着司马清晏压低声音道：“司马兄，我知你家中在县里颇有根基，人脉广泛。不知……你可有办法能让我见上木小姐一面？”
“见木小姐？”司马清晏闻言，脸上疑惑之色更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风口浪尖上，避之唯恐不及，宋诚毅竟还想主动往上凑？
宋诚毅看着司马清晏惊疑不定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不瞒司马兄，宋某……对木小姐，早已一见倾心。只是此前自知身份低微，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能将这份心意深藏。如今她家中遭此剧变，自身又深陷囹圄，内心不知何等煎熬痛苦。宋某别无他念，只想去探望她一二，哪怕只是隔着门扉说上一两句宽慰的话，知道她安好，我便心安。”
听完宋诚毅这番坦诚而炽热的表白，司马清晏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猛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注意，竟一把拉住宋诚毅的胳膊，几乎是强行将他拖到了学堂最僻静的一处墙角。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惊慌。直到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司马清晏才松开手，凑到宋诚毅耳边，用极低极低、几乎只剩气声的音量急切地说道：“宋兄！此话慎言！慎言啊！”
“为何？”宋诚毅像是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宋兄你可能不知！”司马清晏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那位陆文侯陆小将军，多年以来，一直视木小姐为他的禁脔！此事在通泽县上层几乎人尽皆知！就在前不久，陆家还曾正式遣媒人去木府提过亲！”
“提亲？”宋诚毅心思一动。
“对！”司马清晏用力点头，“听说当时聘礼都差点抬进木府了！要不是……要不是木小姐的父亲王老爷坚决阻拦，这门亲事恐怕当时就成了！宋兄，你想想，陆将军那样的人物，看上的女子，岂容他人染指？你方才那话，若是有一丝半点传到他耳朵里，在这通泽县地界上，谁都保不住你！是真的会没命的！”
他似乎怕宋诚毅不信，或者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又急忙补充了一个更有力的证据，声音压得更低：“宋兄，你知不知道我前段时日为何突然仓促成婚？”
宋诚毅摇了摇头。
司马清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心有余悸：“就是因为……就是你之前转交给我、后来被我随手扔在书案上的那封粉色信笺，被我父亲无意中看到了！”
宋诚毅立刻想起那封来自木淑彤的信。
司马清晏继续道：“我父亲一看那信的内容和落款，当时就吓得脸色惨白，他根本不管我如何解释，火速为我定下亲事，几乎是逼着我立刻完婚，就是为了彻底绝了任何可能引起陆将军误会的苗头！宋兄，我父亲好歹是一县县丞，在这通泽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对那位陆将军，竟是惧怕到如此地步！你想想，那是何等的人物？”
听着司马清晏的叙述，宋诚毅又陷入沉思。
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司马清晏，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司马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风险我已知晓。但我并非要去做些什么，只是想见她一面，确认她安好，并无其他逾越的心思。此事，我必须要做。”
司马清晏紧紧盯着宋诚毅的眼睛，从那里面，他看到了一种罕见的认真和决绝，那不是在逞一时之勇。他知道，自己恐怕是劝不住了。
他沉吟了许久，眉头紧锁，内心显然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地说道：“若……若宋兄执意如此……或许……有一人能帮上忙。”
“谁？”宋诚毅立刻追问。
“方靖，方先生。”司马清晏吐出这个名字，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他是木府小公子木远舟的西席先生，深得木夫人信任，时常出入木府内院。他若愿意帮忙，或许能想到办法让你见上木小姐一面。只是……此人性情古怪，极为清高，又自诩为木氏心腹，从不轻易与人交往，更别说插手此等敏感之事……恐怕极难说动。”
而听到“方靖”这个名字，宋诚毅原本凝重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难色，反而嘴角轻轻一勾，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靖吗？”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如果是此人的话……那倒真是，好办了。可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到此处宋诚毅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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