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抱着初冲回守墓人总部时，整个指挥中心都炸了。
“什么？怀孕了？！”陆尘手里的通讯器“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冲过来从九儿怀里接过女儿，掀开衣服一看——腹部那个黑色的婴儿状印记清晰可见，还在微微蠕动。
墨文手里的记录板掉了，红鸾捂住嘴倒退两步，铁山一拳砸在墙上，整个建筑都在晃。
“墨文！检查！立刻检查！”陆尘的声音在发抖，抱着初的手却异常稳，“我要知道这是什么，怎么来的，怎么去掉！”
初被放在医疗床上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能感觉到腹部那个东西在动，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刺痛。更可怕的是，她能听到那个东西在说话——不是用耳朵听，是直接响在意识里的低语。
“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外面好冷……里面好温暖……”
“不要赶我走……我会乖的……”
初咬着嘴唇，左眼的黑色纹路疯狂闪烁。她在抵抗，用创世神的力量抵抗那个东西的侵蚀。但抵抗得越厉害，那个东西就哭得越伤心。
“妈妈……讨厌我吗……”
“我只是想回家……”
医疗仪器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墨文盯着监测屏，脸色越来越白。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怀孕。”她声音干涩，“没有子宫，没有胚胎，没有胎盘……是规则层面的寄生。那个‘主人’在污染里埋下了自己的‘本源印记’，初吸收污染时，印记自动激活，以她的创世神体为温床，开始孕育一个……一个‘分身’。”
“能取出来吗？”陆尘问，眼睛死死盯着女儿腹部的印记。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大。”墨文调出三维图像，图像显示那个黑色印记已经长出了无数细丝，像树根一样扎进了初的规则核心，“它现在和初的生命力完全绑定，强行剥离的话，初的规则会崩溃，轻则失去所有力量，重则……死亡。”
“那怎么办？”铁山吼道，“难道就这么看着它长出来？”
“也许……”九儿突然开口，“也许可以沟通。”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刚才抱初回来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情绪。”九儿指着自己的胸口，“它很孤独，很害怕，但也很……单纯。它好像真的把初当成了妈妈，想被爱，想被接纳。”
初在床上睁开眼睛，左眼的黑色瞳孔看向九儿：“它在叫我妈妈……一直在叫……”
“你能和它对话吗？”墨文问。
初闭上眼睛，尝试集中意识。几秒后，她身体一震，重新睁眼时，眼神变得很奇怪——左眼的黑色褪去了一些，右眼的金色却黯淡了，像是两种力量在争夺控制权。
“它说……”初的声音变了，变得有些飘忽，“它没有名字，它叫‘种子’。是爸爸……不对，是那个‘主人’创造出来的，用来回家的工具。”
“工具？”陆尘皱眉。
“嗯，工具。”初摸着自己的腹部，“‘主人’知道自己本体太强，无法通过正常通道回来，所以就创造了无数颗‘种子’，散播在虚空中。只要有一颗种子找到合适的宿主，成功孕育，就能作为坐标和载体，让‘主人’的意识降临。”
墨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些污染……根本就是诱饵？故意让初吸收，好让种子寄生？”
“恐怕是的。”初点头，“但它现在……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它不想当工具了……它想当我的孩子……它说如果我愿意接受它，它就不让‘主人’降临，它会保护我……”
“不能信！”铁山急道，“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初说，“但我能感觉到，它没说谎。它真的……很渴望被爱。”
就在这时，腹部那个印记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初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
监测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所有指标都在报警。
“它在加速生长！”墨文尖叫，“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三十天，三天就能成熟！到时候初的身体会被完全占据！”
陆尘冲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初！听着！不要被它影响！你是陆初，是我和苏小婉的女儿，你不是任何人的妈妈！”
“爸爸……”初浑身是汗，眼神涣散，“我好像……看到它长什么样子了……”
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空间里，蜷缩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男孩长得很精致，皮肤白皙，头发乌黑，但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他抱膝坐着，抬头看着初，眼泪汪汪。
“妈妈……”男孩伸出手，“抱抱我……”
初没有动：“我不是你妈妈。”
“你就是。”男孩固执地说，“你吸收了我的种子，给了我生命，你就是我的妈妈。”
“那是陷阱。”
“开始是。”男孩低下头，“但我现在不想当陷阱了。当种子好孤单，一个人在虚空里飘了好久好久……现在终于有人温暖我，我不想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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