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份残卷悬浮在李忘川掌心之上，如同七片形状各异的星辰碎片，彼此间流转着微妙的共鸣光晕。01的逻辑冰冷，02的恐惧混乱，04的异常杂糅，05、07的吞噬饥饿，以及刚刚夺取的06的终结印记——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关联的规则信息，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靠近，仿佛想要拼合成某个被遗忘的整体。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释放出一段破碎的记忆残片。
李忘川看到——
冰冷的金属大厅里，硅基生命们围绕着那本厚重书籍争论不休，最终做出“放逐”的决定。书籍在传送光芒中消失，坐标定位在某个收容异常存在的编号站点：K-87。
——那是残卷01。
无光的噩梦维度深处，一团由纯粹恐惧凝结的雾气，包裹着一片残页。雾气中无数面孔哀嚎，试图将靠近者的意识拖入永恒的梦魇。一道银灰色的剑光斩开迷雾，取走了它。
——那是残卷02。
虚空中一个不起眼的漂流垃圾站，拾荒者从一堆“无法分类”的异常物品里，翻找出那片混杂着各种矛盾信息的书页，饶有兴趣地收藏起来。
——那是残卷04。
豪华的拍卖会上，戴着面具的“暗牙商会”大掌柜，以惊人的价格拍下了两份散发着“饥饿”气息的残页。在场的“食客”们窃窃私语，猜测着这些“跨界者遗物”的真正价值。
——那是残卷05和07。
最后，是那颗不断旋转、向内塌陷的“黑洞”——“吞天之口”的核心。在那纯粹的“吞噬”规则中心，一片闪烁着【饱和】、【停滞】、【终结】光芒的书页顽强抵抗，最终在一道“终结”概念的剑光共振下，脱离了束缚。
——那是残卷06。
七段记忆，七个来源，最终都汇聚到他手中。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K-87。
那个他职业生涯中处理过的最诡异、最难以解释的“特殊污染”现场。那个有着自称“神明”的病人、凭空消失的7号、写着他的名字的《斩神录》的地方。
那个7号病人最后说：“医生，别信他们，这里根本不是精神病院。”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或许开始明白了。
“院长，”琉璃仙子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关切和疲惫，“接应舰船已抵达坐标。你们……还好吗？”
李忘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孤尘和拾荒者。叶孤尘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刚才那一剑“终结”对他负荷极大，银灰色的剑瞳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拾荒者则抱着他那似乎永远鼓鼓囊囊的背包，望着七份残卷，眼神复杂，既兴奋又不安。
“我们拿到了06，但情况有些复杂。”李忘川简要说明了七份残卷共鸣时出现的幻象和坐标指向，“我们需要回一趟K-87。”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片刻。
“K-87……”琉璃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抖，“那里太危险了。巡天司已经封锁了整个区域，列为‘永久收容失效’的最高风险地带。根据我们之前获得的情报，所有尝试进入的调查小队，都……没有回来。”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李忘川平静道，“七份残卷的完整信息，很可能就封存在那里。而且……”他顿了顿，“我有种感觉，那里有关于‘最初之病’的真相，也有关于我自己的……答案。”
又是一阵沉默。
“明白了。”琉璃仙子最终道，“我会通知李导师和夜枭，做好一切准备。但院长，您要答应我，这次……让更多人一起去。至少，带上我和叶导师。”
“不。”李忘川摇头，“这次，只有我和叶导师去。拾荒者老先生，你也留在外面。”
“喂，小子，瞧不起老夫？”拾荒者不满道。
“不是瞧不起。”李忘川看着他，“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而且……如果我和叶导师回不来，您手里的知识和经验，对忘川学院至关重要。您得活下去，把这一切传承下去。”
拾荒者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琉璃，你负责带领学院，做好最坏的打算。”李忘川继续道，“如果一个月内我们没有消息，也没有任何信号传回，你们就启动‘火种计划’，带着所有弟子，前往备用坐标。那里有我余息布置的隐蔽秘境，足够你们休养生息百年。”
“院长……”琉璃仙子的声音哽咽了。
“这是命令。”李忘川的声音斩钉截铁。
通讯结束。
接应舰船缓缓靠近，舱门打开。
李忘川和叶孤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虚空——“吞天之口”崩解后残留的规则乱流还在肆虐，如同一个巨大伤口在缓慢渗血。然后，两人转身，登上舰船。
拾荒者站在舷窗外，望着他们，忽然大喊：“小子！活着回来！老夫还等着看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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