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农说:‘朝廷连不做官的老爷们都养着,将来会不会也养我们这些老农?’有工匠说:‘若是我们这些手艺人老了,干不动了,朝廷会不会也给口饭吃?’”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如炬:“承乾,你这一策,开的不只是一个先例,而是一个口子。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往后百姓就会期望更多。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朝廷必须让大唐越来越富足,才能满足这些期望。”李承乾坦然回答,“意味着我们必须想法子让田亩产更多粮食,让工匠造出更多货物,让商贾流通更多财货。意味着……大唐不能止步不前。”
殿内静默半晌。
“你总是能让朕意外。”李世民终于叹道,语气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养老银之制,准了。糖……也准了。但户部算过账,若按此制,十年后每年需多支出近万贯。这笔钱,你得想法子挣回来。”
“儿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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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两仪殿,李承乾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绕道去了太医署。
太医令孙思邈正在整理药方,见到太子连忙行礼。
“孙先生不必多礼。”李承乾虚扶一下,“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事:糖是否真有益寿之效?”
孙思邈沉吟片刻:“《神农本草经》载,石蜜(即糖)‘主心腹邪气,诸惊痫痓,安五脏诸不足,益气补中,止痛解毒,和百药’。适量食之,确有补益之效。然过食则伤齿、生痰。殿下问此,可是为今日发放之糖?”
李承乾点头:“正是。先生以为,每月半斤,可算适量?”
“于老者而言,半斤分摊至每日不足三钱,当是适量。”孙思邈眼中闪着睿智的光,“不过老朽以为,殿下赠糖,意不在其药效,而在其‘甜’吧?”
李承乾笑了:“先生明鉴。”
“甜者,甘也。人生暮年,尝尽酸苦,得一点甜,便是一点盼头。”孙思邈捋须叹道,“殿下此策,医的是心啊。”
离开太医署时,天色已近黄昏。李承乾走在宫道上,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老臣领糖时的表情——先是疑惑,继而恍然,最后化为温暖的笑意。
那不仅仅是对甜味的期待,更是对被记得、被珍视的慰藉。
回到东宫,李承乾召来了负责制糖的工匠。
“岭南的甘蔗运到了多少?”
“回殿下,首批三千斤已到,按您教的法子,已熬出粗糖八百斤。只是……这制糖之法,当真要公开吗?”
“公开。”李承乾斩钉截铁,“不仅公开,还要改进。我要糖价在三年内降到现在的三成,让寻常百姓家也能每月吃上几回糖。”
工匠面露难色:“如此一来,朝廷的糖税收入恐将大减……”
“糖税少了,但吃糖的人多了,制糖的工匠多了,种甘蔗的农户多了,运糖的商贾多了。”李承乾一笔笔算着,“这笔账,你要往大了算。况且……”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我要让‘甜’不再只是达官贵人的专属。老人该尝到甜,孩子该尝到甜,辛苦一天的农夫工匠也该尝到甜。一个大唐,若是连这点甜都分不均,还谈什么盛世?”
工匠怔住了,深深一揖:“殿下仁心,小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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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第二次养老银发放日。
这次来的老臣更多了——消息传开,一些原本羞于来领的老臣也在家人的劝说下出现了。广场上比上次热闹许多,老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气氛轻松。
李纲早早便来了,见到张玄素便笑道:“张公面色红润了许多啊!”
“惭愧惭愧。”张玄素摆手,眼中却有笑意,“自领了那糖,家中孙儿每日缠着要吃,老夫便每日分他们一些,看着他们吃得欢喜,老夫心里也甜。说来奇怪,这月心情确实舒畅许多,连夜里咳嗽都少了。”
“可不是!”另一位老臣插话,“老夫那糖舍不得多吃,每日只含一小块在口中,慢慢化着,回想当年为官时的种种……嘿,竟觉得那些烦心事也不算什么了。”
发放开始后,一个细节引起了李承乾的注意:几乎每位老臣接过糖包时,都会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轻微,却真实而温暖。
赵弘安这次领完糖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颤巍巍走到李承乾面前,深施一礼:“老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赵公请讲。”
“老臣致仕三载,初时每日闷坐家中,自觉已成无用之人。子孙虽孝,但观其忙于生计,心中常怀愧疚。”老人声音有些哽咽,“这月领了养老银和糖,老臣将银钱交予儿媳持家,将糖分与孙辈。见他们欢喜,老臣忽然觉得……自己还不是全然的累赘。”
他抬起头,泪光闪烁:“这糖衣炮弹,殿下打得好。老臣这颗心,确是被这糖衣甜化了,被这炮弹炸醒了——活着,还能给儿孙一点甜,还能为朝廷省一点心(指不多添麻烦),这便是价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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