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月光落在废墟上，把每一道影子都拉得很长。
瓢虫绯绮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聆鹿塞娜。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硬，像压着什么。
“为什么要当这个烂好人？我们明明可以自己完成任务，成为下一个至尊者。”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你难道……对实现愿望这件事，就没有一点心动？”
聆鹿塞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看着黑猫克莱。
“把戒指给我。”
黑猫克莱愣了一下，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取下戒指，放在她掌心。
出现的普莱格被封着嘴，畏畏缩缩地看着那个散发着冷气压的女生。
聆鹿塞娜握着那枚漆黑的戒指，又转向瓢虫绯绮。
瓢虫绯绮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但只是一瞬。
她咬咬牙，伸手摘下耳环，递了过去。
“反正挣扎也没用。”
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聆鹿塞娜没有理她，她握着那两枚奇幻能量，垂下眼。
然后她开始念诵。
古老的音节从她唇间流出，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韵律。
月光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巷子的尽头，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仪式法阵，在三人脚下缓缓浮现。
法阵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像一面镜子，又像一扇窗……映照出无数流动的影像，碎片般闪烁。
就在这一刻，身旁的两道呼吸声同时停滞。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阵法中央，那两枚奇幻能量……瓢虫的耳环与黑猫的戒指，开始剧烈颤动。
蒂琪和普莱格的真身在光芒中痛苦地扭动，嘴被封着，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她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那两枚奇幻能量从阵法中央弹开，滚落在地上。
蒂琪和普莱格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阵法中央，那些简陋的线条开始崩解，消散。
与此同时，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冰冷、机械、毫无感情：
【只有神圣之‘至尊者’，才能许下愿望。】
【你们的命运，早已掌握在‘至尊者’的手中。】
【未经许可的许愿，无效。】
声音消散。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解除变身后的的“艾俊”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里的困惑慢慢变成了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又抬头，看着那两枚滚落在地的奇幻能量。
“……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没听懂。
“玛丽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侧，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
她的眼睛很大，和瓢虫雷迪有七八分相似，却少了那份亮闪闪的活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此时此刻，“玛丽娜”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蓝眸死死盯着那两枚奇幻能量，瞳孔剧烈收缩。
她张了张嘴。
“什么……”
声音沙哑，干涩。
“什么叫……‘未经许可’……”
她踉跄了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艾俊”见此，下意识地想伸出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个靠在墙上、捂住脸的少女，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肩膀。
头一次。
他没有嘲讽。
他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反复回想着刚才的那句话，就算再怎么迟钝也明白意思，心底沉了半截。
巷子里只剩下夜风穿过的声音，和那个少女压抑的、绝望的抽泣。
聆鹿塞娜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墨绿色的长发照得泛着冷光。
她垂着眼，看着地上那两枚滚落的奇幻能量。
蒂琪和普莱格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对面前这个人的畏惧。
她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艾俊”默默捡起自己的那个变身。
“……塞娜。”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她没有回头。
“跟上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黑猫克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那个靠在墙上、肩膀剧烈颤抖的少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加快脚步，跟上了那道墨绿色的身影。
蒂琪挣扎着飞起来，扑到那个少女身边，用脑袋蹭她的手。
少女没有动，她只是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月光落在她脸上，泪痕未干。
但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而是另一种东西。
她盯着聆鹿塞娜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她早就知道。”
声音沙哑，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早就知道。”
她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耳环。
蒂琪在她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指腹，尽管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关心
她低头，看着蒂琪。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缓慢地沉了下去。
然后，红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
瓢虫绯绮重新站在月光里。
她转身，朝巷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也没有用。
她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从她们获得这份力量的那一刻起，从她们选择绕过保护机制的那一刻起，从她们被“至尊者”戴上枷锁的那一刻起……
就没有未来了。
现在她们剩下的，只是继续燃烧。
直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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