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天苍山南麓,新冢肃立,漫山缟素。
三具黑漆棺椁,被十六名精壮的士卒肃穆地抬出王府正堂。白幡引路,那面浸染过无数血火的凉州军旗紧随其后,猎猎作响。
韩柏与许敬亭一左一右,亲自扶灵。王合率倒戈归顺的镇北军将领,盔染征尘,神情肃穆,列队于墓道两侧。
凉州百姓,从城门一直排到山脚,人人臂缠麻纱,手持白幡。蜿蜒如一条沉默的素练。悲恸无声,却沉沉压弯了山梁。
棺椁入土。韩柏将那面洗得发白、血迹已暗的军旗,郑重覆于主棺之上。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墓前,额头死死抵着新翻的泥土,宽阔的肩膀剧烈抽动,压抑的呜咽如同受伤孤狼的哀嚎,撕扯着每个人的心肺。
许敬亭默默解下那把在守城血战中砍出无数豁口的佩刀,将其深深插入坟前。刀柄向天,寒光凛冽,似不屈的脊梁。
陆白榆与顾长庚并肩立于最前,以晚辈之礼,深深三拜。
山风呜咽,卷起纸钱灰烬,盘旋不去。
葬礼毕,众人沉默回城。
王府阶前,早已人山人海。凉州旧部、倒戈的镇北军、满城百姓,将长街塞得水泄不通。空气凝滞,只余压抑的呼吸与难以抑制的抽泣在风中飘荡。
刘翀被两名军士拖死狗般拽了上来。
他穿了件破烂的囚衣,浑身的伤口都结了黑痂,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嘴唇干裂渗血。
被强行按跪在冰冷石阶上时,他那深陷的眼窝里,竟又挣扎着挤出最后一丝扭曲的桀骜,梗着脖子,试图昂起自己的头颅。
陆白榆素衣如雪,立于高阶。
她展开手中的文书,将太医供词、新帝密信、调令原文一桩桩念出来。
每念一桩,阶下的死寂便碎裂一分,愤怒的声浪如地火奔涌,低吼与咒骂渐次炸响。
刘翀的脸色由灰败转为死白,又因极度的恐惧羞怒涌上病态的潮红。
当陆白榆念完,他像疯了一般,骤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又被身旁的士卒一脚踹了回去。
“假的,都是假的!调令是薛崇伪造,密信是顾长庚栽赃!你们说我弑主,我弑谁?!王爷是我妹夫,世子是我亲外甥,我怎么会害他们?你们血口喷人!构陷,都是构陷!”
“血口喷人?”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周凛从人群中大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瑟瑟发抖的王府旧仆。
最后被推搡出来的,是曾被刘翀遣去送药的厨娘。
她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却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个油污的小布包,层层揭开,里面赫然是一截未及销毁的药渣,乌头块根清晰可辨。
“说!” 周凛厉声喝道。
几个仆役在死亡的恐惧和周凛的威压下,再不敢隐瞒,哭哭啼啼地将刘翀的罪行一桩桩抖落出来,血淋淋地剥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铁证如山。
刘翀听着那些指控,瞪着那截乌头,脸上最后一丝活气瞬间抽空。试图昂起的头颅颓然垂下,身体软烂如泥,瘫软在石阶之上,嘴唇哆嗦着,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
韩柏上前,一把夺过罪状文书。双目赤红,声音因刻骨的恨意而嘶哑破裂,却字字如惊雷,响彻全场,将刘翀的累累罪行宣读得清清楚楚。
“逆贼刘翀,勾结新帝,毒杀西北王!逼迫世子自戕!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其行可诛,其心当戮!天地共弃!”
宣读完毕,韩柏将文书狠狠砸在刘翀脸上,“逆贼刘翀,罪不容诛!纳命来!”
他“铮” 地拔出佩刀,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刀锋带着积压了数日的滔天怒火和刻骨仇恨,狠狠捅入刘翀肋下。
“这一刀,为王爷!”刘翀凄厉惨叫,蜷缩在地。
刀光再闪,血花迸溅。
“这一刀,为王妃!”第二刀直贯胸口,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漏气的嗬嗬声。
刀锋第三次亮起,带着万钧之力捅入刘翀腹中、
“这一刀,为世子!他拿你当他半个爹,你拿他的命换你的狗屁前程!”
韩柏咬着牙,手腕猛地一拧,第三刀拔出时,肠穿肚烂。
刘翀倒在迅速漫开的血泊中,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韩柏将血淋淋的刀往地上一掷,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拖出去,扔到城外乱葬岗,喂野狗!”
殷红刺目的鲜血,在刘翀身下无声蔓延。
“杀得好!”
“王爷、世子,你们看见了吗?侯爷替你们报仇了!”
“不够!龙椅上那个,才是元凶!的血债血偿!!”
压抑太久的悲愤、痛苦、仇恨,如同地火冲破岩层,轰然爆发。怒吼、哭嚎、咒骂汇成滔天巨浪,直冲云霄。震得城楼簌簌,仿佛要将凉州的天地都掀翻过来。
城头那面染血的军旗,被这撼天动地的声浪激得猎猎狂舞,在阳光下翻卷出一片赤红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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