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拔刀怒吼,“骑兵,跟我上。”
回应稀稀拉拉,只有薛崇的心腹亲兵们勉强策马出列,阵型松散,马蹄声零乱无力。
而那些沉默的老卒方阵,依旧如同磐石一般,刀未出鞘,脚未挪动。
“抗命者,军法从事。斩!”薛崇目眦欲裂,眼神如刀锋般扫过退缩的士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
赵秉义眼底讥诮更浓,“薛崇啊薛崇,给皇帝当了一辈子摇尾乞怜的狗,到头来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连你主子都舍弃了你。你的兵连刀都不想为你拔了,你要砍他们的头?你砍得过来吗!”
“放肆!”副将被激得双目赤红,正欲带着一队亲兵冲出去。
赵秉义忽然抬起手,朝身后的粮车做了个手势。
远处,押送粮车的骑兵齐刷刷掏出火折子,“嚓”地一声点燃,橘红的火苗在空气中跳跃,毫不犹豫地悬在了堆满粮草的车辆上方。
赵秉义讥诮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薛崇,你敢追一步,老子就一把火点了它,让你连一粒麦子都捞不着。”
追兵瞬间阵脚大乱。副将惊惶地勒住马缰,战马在原地焦躁地打着转,他仓惶回头望向薛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秉义不再看他,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凉州巍峨的城楼上。
晨光穿透硝烟,洒在城墙上那些被鲜血浸染的青砖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瞬间压过喧哗的战场,“顾侯爷,我已经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现在,轮到你了。”
城楼上,顾长庚面不改色,只偏头看了韩柏一眼。
韩柏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转身朝城门洞子里吼了一嗓子,“开城门!”
“轰隆!”
沉重的吊桥狠狠砸落,溅起漫天泥浆,厚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轰然洞开。
韩柏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身后是憋屈了二十天、早已红了眼的凉州守军,“凉州的儿郎们,杀!”
副将面无人色,仓惶看向薛崇,“将军,城门开了,粮车......还追不追?”
薛崇的目光在远去的粮车烟尘与汹涌扑来的凉州铁骑之间撕扯,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迎敌,给老子迎敌!”
赵秉义勒马立在原地,望着薛崇那张因绝望和愤怒而彻底扭曲的脸庞,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积压了整整两年,此刻终于喷薄而出的畅快。
“薛崇,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痛快,痛快啊!”
笑声未歇,他猛地一夹马腹,带着骑兵押着粮车,决绝地冲入滚滚烟尘,再未回头。
韩柏对他的笑声充耳不闻,已如猛虎般撞入敌阵。
薛崇的副将紧咬牙关,正要举刀迎上,身旁一直沉默的左营统领王合忽然拔刀。
刀光一闪,副将那颗惊愕的脑袋便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溅了薛崇满头满脸。
薛崇惊骇欲绝地回头——
王合的刀锋还在滴血,他身旁,那些沉默的镇北军旧部,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
手起刀落,一颗颗亲信的头颅接二连三滚落在腥臭的泥泞里。
热血喷溅,尸身栽倒。王合一脚踢开脚下的无头尸体,振臂高呼,
“薛崇,你刚愎自用、任人唯亲;疑我镇北老兵,把我等当垫脚石。替新帝卖命,毒杀王爷,逼死世子。如今,还要逼我等弟兄白白送死吗?!”
薛崇如遭重锤,踉跄后退,手中的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辩解,想怒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众叛亲离让他如坠冰窟,思维一片空白。
就在这死寂的一瞬,一支狼牙箭自城楼破空而下,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薛崇的面门。
薛崇本能地侧身躲避,箭却穿透了他胯下战马的前腿。
战马凄厉长嘶,人立而起,将薛崇狠狠掀翻在泥浆里。
他刚挣扎着爬起来,第二支箭如影随形,已追至胸前。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薛崇。他几乎是想也未想,本能地拽过身旁一名惊呆了的士兵,猛地拉到自己身前。
箭矢穿透皮肉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滚烫的鲜血糊了薛崇一脸。
那士兵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主帅,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质问“为什么”,身体却已软软滑落。
薛崇松开手,任由尸体栽倒。他脸上糊满鲜血和泥浆,狼狈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便迎上了无数道惊愕、鄙夷和心寒的目光。
薛崇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同袍温热鲜血的猩红双手。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是主帅我的命关乎大局”,想说“我是被逼的”......无数话语堵在喉咙口,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声的颤抖。
城墙上,陆白榆举起弩机。偏头,目光沉静地看向身旁的顾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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