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字落下,吕蒙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气浪击中。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住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
对方神情平静,眼神深邃如夜,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信任与托付,比任何封官许愿的承诺都更具分量,重重砸在他的心坎上。
胸中霎时间惊雷滚过雪原,激荡起万丈狂澜。
他吕蒙自问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始终被视作一介武夫,无人真正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抱负。
而今夜,这个孤身犯险、横穿曹军封锁线来到他面前的董氏后人,只凭一席话、一壶酒,便将身家性命与未来霸业的基石,坦然交付。
士为知己者死!这五个字如烙印般烫在他的五脏六腑。
“哐当”一声,吕蒙猛地推开身前的石桌,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及冰冷坚硬的泥土,声音嘶哑却决绝:“主公!蒙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三个字一出,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却又像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
多年来的压抑与不甘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寒冷的夜风似乎也骤然温暖起来。
董俷并未立刻去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吕蒙自己抬起头,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燃烧的烈焰。
“子明,请起。”董俷这才起身,亲手将他扶起,重新按回座位,为他斟满温酒,“我既然来了,便不是听你叩首的。我要的,是这三关,是这片河东之地!”
吕蒙重重点头,胸中韬略早已翻江倒海。
他端起酒觞,却未饮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跳动的火光,沉声道:“主公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鲍勋此人,刚愎自用,与新城太守申耽素有嫌隙。我已联络好友步骘,他与鲍勋有旧。可让步骘前往鲍勋营中,谎称奉主公之命,欲联合鲍勋共击申耽,事成之后,新城归他。鲍勋贪功,必会应允。”
说到这里,吕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待他与申耽在新城之下两败俱伤,主公便可尽起大军,以雷霆之势,先破鲍勋疲敝之师,斩其首级!届时,我再持其首级,兵临新城城下,晓以利害,申耽必然开城归降!”
他的手在空中虚握,随即猛然朝下一劈,手势如刀,凌空斩落,带着一股斩断一切阻碍的狠戾。
“好!”董俷听罢,不惊反喜,仰头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
他举起酒觞,与吕蒙重重一碰,火光映亮了二人眼底如出一辙的野心与疯狂。
这寂静的山村帅帐之内,一场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棋局,已然布下。
冷风在寨外呼啸,却吹不散这帐内愈发灼人的热浪。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渔阳大营。
寒风卷着雪沫,如刀子般刮在营帐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帐内,贺齐手捧一卷由蜡丸封存的密令,眉头紧锁。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帅帐的地图上,显得巨大而凝重。
“将军,这……这不合常理。”一旁的裨将费沃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疑虑,“主公怎会下令,让我们将刚刚夺下的数座城池,拱手让与袁绍?这无异于割肉饲虎!蒋干那厮带来的,莫不是假令?”
“住口!”贺齐厉声喝止,目光如电,扫了费沃一眼。
费沃被他看得心头一颤,顿时噤声。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贺齐缓缓将密令凑近烛火,看着上面的火漆印鉴与那熟悉的字迹但费沃的疑惑,也正是他的疑惑。
主公雄才大略,绝不会行此自断臂膀之举。
就在此时,帐篷的门帘被狂风猛地掀开一角,一股寒流灌入,帐内的烛火猛地一跳,几乎熄灭,又挣扎着亮起。
就在那光影明灭的一瞬间,贺齐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手脚冰凉的念头。
他想起了那位坐镇长安,垂帘听政的太后。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仿佛一个沉重的禁忌,压在所有董氏旧臣的心头。
无人敢言,却无人不晓。
这封看似荒唐的密令背后,真正的执笔者,呼之欲出。
贺齐缓缓将密令放在炭火盆上,看着它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冰冷,“依令行事。”
费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躬身领命。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个层级的人可以质疑的。
这股发自长安的暗流,已经越过千山万水,悄无声息地涌向了边关,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天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无论是戍边的将士,还是治下的文臣,都将感受到这股暗流的力量。
它时而温和,时而狂暴,无人能预测它下一个目标会卷向何方,也无人知晓,在这盘根错节的巨网之下,谁会是下一个被提起的棋子。
而在中原腹地,某个不起眼的郡县府衙深处,也有人正被这无形的压力所笼罩,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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