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肥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半拍。
他那双看惯了沙场血火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任红昌那只轻抚小腹的手,脑子里瞬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轰然炸开。
平坦?
这女人的腰肢依旧纤细,穿着宽大的锦袍,若非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可他太了解她了,这绝不是无意识的举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见的干涩与颤抖:“红昌,你……”
任红昌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应了一声:“嗯……已经快六个月了。”
六个月!
董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掰着手指,心算着日子。
自己领兵出征,至今已有五个多月,再加上出发前的准备……时间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那一夜的记忆,如同被尘封的酒坛猛然敲碎,浓烈而炽热的醇香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是出征前夜,军情如火,他心中满是沉甸甸的杀伐与谋划,是她,默默地为他温了一壶酒,又笨拙地为他按揉着紧绷的肩膀。
灯火昏黄,她的眼波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将他满身的戾气与疲惫尽数融化。
那一夜,他前所未有地放纵,将所有的不安与豪情都倾泻在了她的身上,只记得她在他怀中如花瓣般颤抖,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原来,就是那一夜……
他竟要当爹了!又要当爹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杂着巨大的恍惚感,如同山洪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中了脑袋,晕晕乎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前一刻,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西凉之主,这一刻,他却像个毛头小子,心中又酸又软,竟有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
他猛地跨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将任红昌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手掌那么大,覆盖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料,却似乎能感受到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律动。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比攻下一座城池,比斩杀一个宿敌,都要来得震撼与满足。
当晚的家宴,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董肥将自己即将再添麟儿的消息公之于众,整个府邸顿时被巨大的欢呼声淹没。
酒过三巡,素来憨直的典韦涨红了脸,蒲扇般的大手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站了起来:“主公,俺……俺也有喜事要报!”他嘿嘿傻笑着,指了指身旁同样满面羞红的妻子,“俺婆娘,也有了!三个月了!”
话音未落,另一边的沙摩柯也按捺不住,这位五溪蛮的汉子此刻脸上满是柔情,高声道:“主公,俺媳妇也有了,比典大哥的还早一个月!”
“轰”的一声,堂内彻底炸开了锅。
众人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与喝彩。
一时间,敬酒声、道贺声、起哄声响成一片,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主公好福气啊!这一下子,府里可要添三位小主公、小将军了!”
“是啊是啊!主公,您文采斐然,快给这三个娃娃都赐个名吧!”
董肥被这接二连三的喜讯砸得是满面红光,他一手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董绿,一手举着酒碗,来者不拒,喝得豪情万丈。
他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真挚笑容,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暖流在胸中激荡。
这就是他的家,是他用命打下来的基业,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根。
只是,在豪饮的间隙,他脑中却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娃哭起来已经够头疼了,这要是三个娃凑一块儿哭……那场面,怕是比十万大军对垒还要惊心动魄。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几分哭笑不得。
夜深,酒尽人散。
董肥抱着熟睡的董绿,轻手轻脚地回到房中。
任红昌已经为他备好了热水,屋内的红烛静静燃烧,烛影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他将女儿安置在柔软的床榻内侧,转身看着自己的女人。
灯火下,她眉眼含情,已为人妇的温婉与即将为人母的光辉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心悸。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身,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辛苦你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任红昌身子微微一颤,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柔声道:“能为夫君绵延子嗣,是红昌的福分。”
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然而,就在这满室春意,温柔缱绻之际,窗外一株芭蕉的阔叶之后,一道瘦长的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滑过。
那黑影在窗棂下驻足了片刻,一双阴冷的眸子透过窗纸的缝隙,贪婪而又怨毒地扫过屋内相拥的身影,随即,又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一阵夜风吹过,窗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屋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光影摇晃,将一抹难以察觉的寒意,悄然送入这温暖的春宵。
董肥似有所感,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却只看到被风拂动的树影,他以为是自己酒意上涌,便没再多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怀中的温香软玉之上。
他不知道,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府邸,早已被一双眼睛从内部盯上。
今夜的欢声笑语,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一场关乎血脉与传承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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