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的寒风如刀,刮在徐晃饱经风霜的脸上,留下道道红痕。
他立在鸡鹿塞残破的城楼上,手掌按着冰冷的垛口,目光越过脚下忙碌修补着工事的士卒,投向关外那片茫茫的雪原。
远方铁蹄的轰鸣虽已消散,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像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将军,这墙……”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兵捶着酸痛的腰,嘶哑着嗓子道,“夯土里掺了雪水,冻得跟石头一样,可终究不是石头。胡虏的撞车一上来,怕是顶不住几下。”
徐晃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沉稳:“能顶一下,便多一分生机。老丈,你守此关多久了?”
老兵浑浊的从孝桓皇帝那时起,我爹守,我守,现在我儿子也在这儿。
这关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浸透了咱们汉家儿郎和草原胡虏的血。
一百年了,流的血就没干过。”
一百年。
徐晃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仿佛能看到这片浸透了百年血腥的冻土下,埋葬了多少不屈的忠骨。
收复汉土,这四个字在他的心中燃烧,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如今,他手中只有这数千疲兵,守着这座孤城,面对的却是即将席卷整个朔方的滔天巨浪。
他的眼神坚如磐石,但那磐石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孤寂与重压。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自后方响起,与守军散乱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那声音仿佛一柄重锤,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地上,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悍勇之气。
徐晃猛然回头,只见一支约莫八百人的骑兵队伍,正沿着山道疾驰而来。
他们人马俱甲,只露出两只锐利的眼睛,队列整齐划一,即便是在崎岖的山路上,也未见丝毫散乱。
为首一员大将,身形魁梧,面容桀骜,手中一杆长矛在寒风中泛着幽冷的光。
“麴义?”徐晃
那员大将正是麴义,他翻身下马,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楼,对着徐晃一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公明兄,别来无恙!主公嫌我碍眼,把我这八百背嵬军‘赶’来给你添添堵,你可得管饭!”
他口中说着被“赶”来,语气豪爽,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分明掠过一丝难以察异的不甘。
徐晃心中一动,已然猜到几分内情,但他并未点破。
眼下强敌压境,任何一点力量都是雪中送炭。
“义久兄说笑了!你能来,我这鸡鹿塞便固若金汤!”徐晃朗声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麴义的臂膀,心中却是一半欢喜,一半忧虑。
喜的是强援已至,忧的是麴义这匹桀骜的战狼,与主公之间显然生了嫌隙。
这支强军的到来,究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的笑声里,也因此掺杂了一丝对未知战局的隐隐不安。
两人正叙话间,一个清朗却略显单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二位将军,军情紧急,恕在下冒昧打断。”
徐晃与麴义同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白面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们身后。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秀,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在这金戈铁马的肃杀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是何人?”麴义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军中大将惯有的审视。
青年不卑不亢,对着二人长揖及地:“学生庞育,乃卢植老师门下,论辈分,亦是董肥的师弟。”
“董肥的师弟?”麴义的瞳孔骤然一缩,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徐晃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庞育:“先生此言,有何凭证?又为何在此危难之际,现身我军中?”
庞育坦然迎着二人的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奉上,随即直入正题:“凭证在此,但眼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董肥虽破了外围关隘,但他要吞下鸡鹿塞,必经一处险地——大坝沟。那山谷两侧壁立千仞,中仅容三骑并行,长达十里。若能在此设伏,以逸待劳,必可重创其先锋,挫其锐气!”
他的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马冲上山道,翻身滚下马背,神色仓皇地跪倒在地,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嘶哑颤抖:“报——!禀将军,鲜卑……鲜卑人的先锋铁骑,已过白狼堆,正向大坝沟方向急进,距谷口已不足三十里!”
刹那间,城楼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人声、修补工事的敲击声,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徐晃与麴义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齐刷刷地刺向了那个依旧从容站立的白面青年。
信任还是陷阱?生路还是死局?
决断,只在呼吸之间。空气凝重得仿佛能压碎骨头。
喜欢穿越三国,我爹是董卓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穿越三国,我爹是董卓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