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为已经离开
但有些东西不会跟着地形消失
它们只会在下一次判断里
轻轻地
偏一毫米
?
他们离开那座被迫停留的结构桥后,并没有立刻遭遇新的阻拦。
静衡残域在这一段路上显得异常安静,没有新的清除单元同步,也没有明显的结构收缩与路径封闭,甚至连那些常见的低频空间扰动都变得稀薄,像是城市在完成一次评估之后,暂时把他们放进了一个“允许通行”的缓冲层。
林澈最先察觉到的不是危险,而是顺畅。
那种顺畅并不令人愉快,它更像是某种过度平滑的反馈——脚步落下去,回弹几乎被精确抵消;转向时,墙体与地面的角度刚好落在最省力的范围;通道宽度与照明强度保持着一种“刚好不需要调整呼吸”的比例。
这不是自然。
这是静衡残域在用它最熟悉的方式继续工作。
林澈没有放松,他依旧维持着战斗后的节奏控制,把无相法则的运行压在最低可调用状态,只用于微调装备与身体的负荷分布,而不再主动改变环境结构;可问题在于,正是这种“正确的做法”,在此刻开始产生了偏差。
第一处异常发生在一段看似普通的下行坡道上。
坡道很短,坡度平缓,地面材质与前后通道一致,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危险信号,甚至连赫摩都没有出声提醒;林澈按惯例提前调整步幅,让重心在坡道中段完成前移,以减少落地冲击,同时用无相法则把靴底的接触面略微加硬,确保摩擦系数稳定。
动作标准,判断合理。
问题出现在结果上。
他的脚步在坡道尽头多滑了半步。
不是失足,也不是打滑,只是一个极小的延迟——身体已经完成了预期的制动,但地面反馈比他计算的要“柔和”一些,导致动能释放慢了一个节拍。
这个节拍不足以让人摔倒,却足以让林澈下意识多用了一次调整。
他立刻停下,回头检查那段坡道。
地面没有变化,结构没有重排,静衡残域没有触发任何可见的响应。
“刚才那一下,”林澈低声说,“不对。”
赫摩站在他侧后方,看了一眼坡道,又看了一眼林澈的站姿,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立刻确认,而是让林澈自己再走了一次。
第二次,林澈刻意降低了预期摩擦,提前把重心压得更低。
结果依旧。
偏差还在。
而且这一次,他更清楚地感觉到,那不是地面的问题。
是他的判断模型,在提前一步“替他优化”动作路径。
赫摩这才开口:“你还在用静衡的修正逻辑。”
林澈皱起眉头,他想反驳,却在话出口前停住了,因为他已经明白赫摩的意思。
在之前的战斗与推进中,他为了对抗静衡残域的持续消耗,已经下意识建立了一套“最优动作模板”——
如何在可预测环境中减少无谓消耗,
如何用最小的法则介入换取最大的稳定性,
如何让每一次落点都贴合城市的承载模型。
那套模板在静衡残域里是正确的。
但现在,静衡残域已经不再主动干预。
而他的身体,却仍在按照“被修正的世界”来行动。
“你在等它帮你补最后那一下。”赫摩说得很平静,却没有给林澈任何缓冲,“可现在,它只是旁观。”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调整了呼吸。
他没有再用无相法则去“修正感觉”,而是刻意让自己走得更笨一点——步幅变短,转向更慢,甚至在不必要的地方多停了一拍。
这种做法立刻带来了代价。
推进速度下降,体力消耗上升,注意力被迫拉回到每一次落脚本身,而不是结果。
可奇怪的是,那种“微小的偏差”消失了。
接下来的路并不长,却很折磨。
静衡残域像是在测试另一件事——不是他们能不能打,而是他们能不能放弃已经被验证有效的判断方式。
第二处后效出现在路径选择上。
在一个三岔口前,三条通道的结构稳定性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别在于:
左侧通道在视野上更开阔;
中间通道狭窄但直线;
右侧通道略微下沉,地面结构层数更复杂。
按照静衡残域里的经验,最“复杂”的路线反而往往最安全,因为城市倾向于保留复杂结构作为承载缓冲。
林澈几乎是本能地看向右侧。
赫摩没有阻止。
他们走进右侧通道不到五十步,结构问题就显现了。
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持续性的“方向损耗”。
通道并没有发生形变,但每一个转折都需要比预期更多的空间调整,仿佛通道本身在默许通过,却拒绝配合;无相法则的微调用得越多,这种损耗反而越明显,因为每一次调整都会被结构“记住”,并在下一次转折中放大差异。
他们被迫退回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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