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清歌说话的时候,柳潇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态表情,外加通过【涟漪感知】的反馈判断她是不是由鬼假扮的。
确认是真人,柳潇才走进房间,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卡片递过去,“先止血。”
盏清歌无奈摇头,“【初级治疗卡】我用过了,只能治到现在这个程度。”
柳潇没说什么,将初级卡片收回,重新递过去一张【中级治疗卡】。
“万木……你的备份很充足吗?就这么给我用?”盏清歌见她连【中级治疗卡】也愿意拿出来,愣了一下。
“不白给,出去后记得还我。”
柳潇把卡片塞进她手里,往另一侧门洞走了几步。
门洞之外是一条昏暗、阴冷、两侧墙壁挂满白色布幔的走廊。走廊不长,估计几十步就能走到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颜色惨白的门,门板上挂着一块白布,布上写着一个黑色的“奠”字。
“清歌,那边什么情况?”
盏清歌激活【中级治疗卡】后顺利止血,听见柳潇询问,抬头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是灵堂,不过我还没有进去。”
她说着,走到柳潇身边,抬手递来一张纸条:
【守候之室,不可擅离,不可妄动。】
【若同行者亡,灵堂之门自启,可入内。】
【若门未启,则同行者尚存。不可独自踏入灵堂廊道,须静候,待其人至此,同往启门。若违,死。】
【若不愿再进,留此笺于原处,自可离去。】
柳潇浏览一遍纸上内容,点了点头,转头去看盏清歌。
【中级治疗卡】的效果比初级好得多,虽然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至少止住了血,她的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
“你还可以吗?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儿再去。”
盏清歌摇摇头,“不用,能止住血就没关系了。我们过去吧。”
柳潇见她状态还可以,也就没有再劝,率先迈出一步踏入走廊。盏清歌紧随其后。
走廊内潮气十分明显。每走一步,都有一股湿冷的气息顺着裤腿往上爬。
走了三十几步,两人来到那扇写着“奠”字的门前。
柳潇和盏清歌对视一眼,伸手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门后的房间看起来的确是一个灵堂,比喜堂大一些,约有七八十平米。
房间正中央并排摆着七口黑棺,每口棺材前面都放着一个深灰色的蒲团。
正中央那口黑棺,棺盖半开,露出一条巴掌宽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有什么。它的周围点着九根白烛,烛火惨白,照得整个灵堂一片惨淡凄凉。
其余六口黑棺,棺盖紧紧闭合着,周围没有白烛。
房间四周墙壁挂满白色的挽联,上面写的全都是人名。
盏清歌看不懂那些人名是怎么回事。但柳潇只是大致扫视一圈,就明白了——
那些挽联上写的,都是新房红绸后面墙壁上被打叉的“新妇”名字。
盏清歌站在侧后方,压低声音问道:“万木,你说这里会是最后一关吗?”
“也许吧。”柳潇说着,迈步走进灵堂。
等到落后一步的盏清歌也踏入房间,两人身后的门无声关闭。
下一秒,维持光线的九根白烛同时熄灭。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柳潇站在原地,能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的水汽浓度越来越高。
到后来,她们身上的丧服越来越潮,这点异常就连没有感知技能的盏清歌也察觉到了。
房间中的光线没有恢复,某一个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呜咽。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呜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里面逐渐开始夹杂着女人、男人、老人和孩童的哭声。
那些哭声此起彼伏,或尖细、或低沉、或沙哑、或尖锐,充斥了整个灵堂。
站在一旁的盏清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柳潇朝她靠近半步,轻轻揽了一下她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安抚她的情绪。
盏清歌明白她的意思,小声说了一句“我没事”,随即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听了近三分钟的“鬼哭狼嚎”,白烛才重新燃起。
灵堂恢复光线的那一刻,盏清歌心头又是一紧。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灵堂中不再只有她们两个,而是突然多了很多人。
不,那些“人”没有影子,更有一些是半透明的,准确来说,是鬼。
女鬼、男鬼、老人鬼、小孩鬼……穿什么的都有,一个个低垂着头,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房间内只有鬼群中间还有一小块空地,那里摆着一个长条木凳。木凳之上横着一根手腕粗的短棍,其中一端十分光滑。
七口黑棺前面的七个蒲团上,现在也跪了五个鬼。
她们和柳潇二人一样,身穿丧服,头戴孝帽,同样垂着头,一动不动地面朝各自面前的黑棺跪着。
此刻,就只有正中央那口黑棺和最左的黑棺前面的蒲团还是空着的。
中间蒲团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牌,左边蒲团上只有一张被叠起来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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