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丈夫被打散的老夫人跟随鬼群一起往前冲，脸上的脂粉因为愤怒而堆成条条白印，那张本来看着就诡异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她指着柳潇尖声喊道：“你这个假的新妇！”
“冒牌货！”
“你就算杀了我们又如何？！新郎一定会识破你的身份，他是不会要你的！绝对不会！！！”
“该死的女人，你一定会死在这里！”
柳潇没有对任何一句话做出回应，沉默地将手中双刀化为【赤缨】样式的长枪，一步一步向老夫人走去。
每走一步，都有鬼扑上来，结果无一例外，被她一枪刺穿、甩开、散成白雾。
提枪站到老夫人面前，柳潇的枪尖指着她的喉咙。
老夫人的眼珠几乎要瞪出来，眼神里恶毒、恐惧、仇恨交织。
“你……你不能杀我！”
她尖声道，试图通过加大音量的方式吓退面前这个极具威胁的人，“我，我可是高堂！无论你是不是真的新妇，只要拜过堂，我就是你的婆母！”
“儿媳不敬婆母，理法不容！天理不容！被打死也不为过！”
“你想清楚，要是真杀了我，新郎……他就彻底不会放过你了！”
柳潇看着她扭曲的表情、翻飞的嘴唇，依旧没说话，毫不犹豫地将枪尖向前一送。
老夫人的表情瞬间定格，身体迅速萎缩，从被枪尖刺穿的喉咙开始，一点点化作白雾。
柳潇收枪，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五个正打算偷袭的小水鬼。
这五个奸滑的小东西，刚才在她动手之后躲得比谁都快，她还以为他们是不打算加入围攻了，原来是准备耍阴招。
小水鬼们眼见偷袭失败，大叫着四散而逃，柳潇却不打算给他们机会。
枪身一抖，刺穿一个刚刚转过身的小水鬼的后心。
另外几个小水鬼见状，跑得更快了。
柳潇提着嫁衣裙摆追上几步，将自己与那个跑得最远的高胖小水鬼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之内，立刻举起左手发动技能【潮汐牵引】。
高胖小水鬼如同之前那个老员外一样，体内的水分被疯狂地向四周撕扯，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快速雾化。
而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长枪切换回【无相】初始的麒麟鞭形态，在“抓住”高胖小水鬼的同时，鞭梢甩出，缠住那个跑得第二远的小水鬼的脚踝，用力一拉，将他拖了回来。
那个小水鬼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未果，被拖回来时还绊倒了另一个同伴。
麒麟鞭松开、上移，同时缠住两个小鬼的脖子。
“饶……呃……饶命……”
“新……新娘子……”
其中一个小鬼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满是尖牙的嘴一张一合，“我……我不敢了……嗬嗬……再也不敢……了……”
柳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手中长鞭瞬间收紧，这两个小鬼很快化作白雾。
小胖鬼在刚才要被绊倒的时候灵巧地跳了一下，成功躲开，头也不回地跑远、消失了。
柳潇收回麒麟鞭，转身。
此刻，她的周围已经没有鬼了，半径一米内再无任何异常的水汽流动。
除去那些被消灭的，剩下那些不敢动手的鬼，在她长枪刺穿老夫人、无情杀死几个小水鬼的时候，就尖叫着扑进两侧墙壁、天花板和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和地上杂乱的湿脚印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走廊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腥、甜、酸、腐的气味。
她这才有空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上。嫁衣布料完好无损，连一道抓痕都没有。只是打斗的时候被溅上不少鬼怪口中的黑水，有些已经渗进布料，有些还在往下滴。
但奇怪的是，随着鬼群消失，那些污渍也很快就消失了，就像是……被嫁衣吸收了一样。
柳潇伸手摸了摸，布料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颜色和质感，仿佛从未被弄脏过。
她将【无相】收回，重新缠在腰间，用嫁衣盖好，然后捡起掉在不远处的红盖头，看了一眼这次换“场景”后没从墙上消失的、那扇贴着“囍”字的门，转身继续向前走。
这条走廊看似很长，真走起来却前进得很快。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板上同样贴着一个大红色的“囍”字。
但不同的是，这个“囍”字，是倒着的。
柳潇提着盖头走到门前，没有立即推开。
想起那些“亲朋宾客”鬼一直催她向前走的行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走过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鬼，没有声音，只有墙壁上昏暗的油灯和下面挂着的、发白的“囍”字，这些都和之前看到的一样。
不对。
不一样。
她刚才往这边走的时候，两侧墙上没有壁画！
柳潇仔细端详墙上的壁画，能看清上面画的是出殡、洞房、拜堂、迎亲。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十分确定此刻看见的壁画，与第一个房间里北门镜框、青铜钥匙上的图案顺序正好相反。
还有，喜堂内那条【拜毕，起身，不可回头，直入洞房】的规则，下一句写的是：【若回头，死。】。
可是——
三拜结束，房间中的那道苍老声音要她敬茶。
两次膝行敬茶，两次返回蒲团位置，彼时的她两次违反规则，却没死。
刚才对付群鬼，打斗时她曾多次回头，也没死。
那就说明，三拜礼成，并非不可回头。
以上种种，再结合鬼群大喊让她“往前走”的迫切，门上倒过来的“囍”字……
柳潇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有些规则——是假的呢。
既然她跨出喜堂门槛之后，所处的不是隔着盖头看见的那条走廊。那么谁能保证，那时她身后那扇没有消失的门，还是离开喜堂时关上的那扇？
谁又能确定……她出现在这里时，面对的方向，一定是通往洞房的呢？
柳潇又瞥了一眼身侧这扇贴着倒“囍”的门，下面门缝中隐约透出的光，是蓝色的。
蓝色——
里面分明是喜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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