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君夺得魏军指挥权,火速向邯郸进发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已然绝望的赵国激起了巨大的希望波澜。然而,城下的秦军攻势并未因此稍减,白起指挥下的攻城战越发酷烈精准,邯郸城墙多处出现险情,修补不及,滚木礌石、箭矢火油等城防物资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撑到极限。赵国君臣在片刻的振奋后,心头依旧压着沉甸甸的巨石:单凭魏国一军,能否击退士气正盛、数量依旧占优的虎狼之师,仍是未知之数。若能联合楚国出兵,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则胜算方能大增。
平原君赵胜深知此理。他身为赵国宗室重臣,又是闻名天下的战国四公子之一,素以养士闻名,与楚国令尹春申君黄歇也有些交情。值此存亡危急之秋,他决定亲自率领一支精干的门客使团,冒险突围,前往楚国郢都求援。这几乎是挽救赵国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外交努力。
然而,前路艰险。秦军围困甚严,铁桶一般,突围本身便是九死一生。即便侥幸成功抵达楚国,面对秦国此前“远交近攻”策略下对楚国的拉拢威慑,以及楚王(考烈王)一贯的犹豫摇摆、畏秦如虎,能否成功说服楚国出兵,亦是难料。平原君忧心忡忡,从门下数千食客中,精心挑选了十九名文武兼备、胆略过人之士,却总觉得还差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一锤定音的核心辩士,凑足二十之数,方觉阵容整齐。
就在他为此烦恼,于庭中踱步沉吟之际,一个平日并不起眼、名叫毛遂的门客,主动站了出来,自荐随行。
毛遂在平原君门下三年,一直默默无闻,未曾有惊人之语,亦无突出事功。平原君对他并无深刻印象,见他自荐,不禁有些怀疑,碍于礼数婉拒道:“贤士处世,譬如锥处囊中,其锋芒尖梢必立刻显露。先生在我门下三年,左右未曾称颂,我也未曾听闻先生有何特长,可见先生……此次出行关系社稷存亡,非同小可,先生还是留下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轻视与不信任之意显而易见。在场的其他十九名已被选中的门客,也大多对毛遂投来不屑或疑惑的目光,觉得此人有些不自量力。
毛遂却毫无怯色,神色坦然,向前一步,从容朗声答道:“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若使遂早得处囊中,必当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我直到今天才请求放到囊中罢了!如果我早就在囊中,整个锥头都会穿透囊袋完全露出来,岂止是露出个尖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此人口气之大,自信之满,迥异于常人!平原君也是心中陡然一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门客,觉得此人或许真有未曾显露的才学与胆魄,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于是,他面色转和,最终同意了毛遂的自荐,凑足了二十人。
就在平原君使团准备停当、即将冒险突围的前夜,一封来自隐庐的密信,通过“蛛网”那无孔不入的渠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平原君案头最不显眼的一摞竹简之下。信的内容极其简短,依旧是那熟悉的匿名笔迹:
“毛遂,真国士也。其人口若悬河,胆识过人,关键之时,可寄重任。楚王畏秦如虎,非以利诱、以威逼,不能动其心。毛遂或可当此任。”
这封信,如同在平原君心中那架尚在微微摇摆的天平上,放下了最后一颗决定性的砝码。他原本就对毛遂那番“颖脱而出”的言论印象深刻,此刻再得这神秘来信(他几乎确信来自那位神秘的“鬼谷先生”)的肯定与点拨,心中对毛遂的评价顿时拔高了许多,先前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大隐隐于市,真才不轻露。看来,此子确有不凡之处,我竟险些埋没了他。”平原君手持密信,暗自庆幸,也对毛遂此行寄予了更深的期望。
次日,平原君使团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番惨烈血战,终于成功突破秦军薄弱处的封锁线,一路风餐露宿,疾驰南下,抵达楚国郢都。
谈判果然异常艰难。楚考烈王对秦国心存极深畏惧,虽然以礼接见了平原君,但在出兵问题上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反复强调楚国连年征战、需要休养。平原君从日出谈到日中,陈述利害,唇焦舌敝,楚王只是不允。殿上气氛沉闷而尴尬,援赵之事眼看就要搁浅。
随行的十九名门客在殿下阶前干着急,面面相觑,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毛遂按着腰间剑柄,目光如电,沿着殿前台阶,不顾侍卫隐约的阻拦,大步径直走上前殿,直至楚王近前,朗声说道:“合纵抗秦的利害,非关复杂,三言两语便可说清,为何从日出谈到日中,尚且不能决断?!”
楚王见一个无名门客竟敢如此无礼,直闯殿上,勃然大怒,呵斥道:“寡人与你家主人议事,尔是何人?还不退下!”
毛遂毫无惧色,反而再上前几步,手按剑柄,一股凛然之气勃发,义正词严道:“大王敢如此呵斥我,不过是仗着楚国兵多将广,地广人众。但现在,十步之内,大王之命悬于我手!我家主君在此,你凭何呵斥于我?!” 他话语间杀气凛然,配合着按剑欲出的姿态,竟有一股伏尸二人、血溅五步的决绝气势,将楚王与其身旁侍卫都震慑住了,一时无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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