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嬴的缜密策划下,信陵君动用了早年布下的隐秘渠道,亲自冒险,于极端保密的状态下接触到了如姬。他未曾过多虚言,直陈利害:赵国将亡,魏国屏障顿失;秦王暴虐,魏地终将臣虏。最后,他提及昔日恩义,恳切请求:“夫人今日之助,非独救赵,实存魏也。无忌与魏国百万生灵,皆仰赖夫人之举。”
如姬感念信陵君昔日大恩,刻骨铭心,更深知赵国若亡,自己与魏王亦将如同俎上鱼肉。经过痛苦的挣扎,对故国的忧惧最终压倒了对王权的恐惧,她咬牙应承下来。凭借魏安厘王对她的极度宠爱与信任,她巧妙设计,终于在一次侍寝之后,窃取了那枚能调动晋鄙大军的半边虎符。
虎符到手,冰凉的铜质却灼烧着信陵君的手心。他毫不延误,立即带着侯嬴、朱亥等极少数的核心心腹,凭借早先预备的隐秘通道(以经商或采办为名暗中经营),冒险潜出已被围得铁桶一般的邯郸,马不停蹄,直扑邺城魏军大营。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封来历莫测的匿名信函,通过“蛛网”那无孔不入的传递网络,以极其隐秘的方式,悄然送达了屯驻邺城的魏军主帅晋鄙麾下一名素以勇猛急躁闻名的副将手中。信中并未直言,只是以“忧国者”的口吻“提醒”:晋鄙将军年老持重固然可敬,然救兵如救火,赵国旦夕可破。若见虎符仍犹豫不决,欲请示大梁,往来迁延,恐战机尽失,届时秦军挟灭赵之威东进,邺城十万大军亦恐玉石俱焚,将军其罪大矣……这封信,如同一颗带着毒性的种子,深深埋入了这名副将焦虑躁动的心田。
信陵君昼夜兼程赶至邺城,直入中军大帐,高举虎符,厉声命令晋鄙交出兵权,即刻发兵救赵。老将晋鄙验看虎符无误,心中疑云却更浓:大王素来惧秦,何以突然态度大变,仅遣公子持符而来,却无诏书伴驾?他拱手道:“公子奉王命统帅大军,晋鄙不敢不从。然此乃十万之众,关乎国家存亡,请容末将遣使驰奏大王,再行发兵,方为万全。”
就在晋鄙迟疑未决、话音未落之际,立于信陵君身后的力士朱亥眼中凶光一闪,猝然发难!袖中暗藏的四十八斤重铁椎挟带风雷之势,猛然挥出,重重击在晋鄙头颅之上!一声闷响,老将军当场殒命,血溅帐幕!
帐中众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之举惊得魂飞魄散。一片死寂中,那名受过匿名信“点拨”的副将,率先按剑而出,高声道:“虎符在此,如王亲临!晋鄙违命迟疑,当诛!今信陵君代王将兵,敢有不从者,军法从事!”其余将领见主帅已死,那调兵虎符赫然在目,而副将又已表态,惊惧迟疑之下,只得纷纷俯首听命。
信陵君窃符救赵,苏秦暗推。在苏秦通过“蛛网”进行的一系列精准如手术刀般的信息投放、心理引导和关键节点的推动下,信陵君终于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生机,以雷霆万钧的非常手段夺取了兵权。历史的车轮,在苏秦这只藏于最深暗处的幕后之手的悄然拨动下,向着另一个方向,微微偏转了一丝轨迹。邯郸城外的战局,即将迎来一股不可预知的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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