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起攻破郢都、屈原自沉汨罗的噩耗最终被证实,这记重锤如同最后一声丧钟,沉沉地敲在每一个尚未被秦国铁蹄直接践踏的国君心头。那弥漫于东方列国上下、因苏秦之死而带来的短暂“松快”与内斗的狂热,如同一盆从西极雪山倾泻而下的冰水混合物,兜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入骨髓的寒意,与迟来却如潮水般涌来的巨大恐慌。
秦国的强大与狠辣,已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这不再是春秋时期那种“尊王攘夷、争霸会盟”的旧戏码,而是赤裸裸的、旨在吞并、毁灭、犁庭扫穴的虎狼行径!伊阙的血河、鄢郢的焦土、韩魏的残躯,都在无声地呐喊着这个事实。
赵国,邯郸龙台宫。
赵王何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巨大的列国形势图——代表秦国的黑色区域,已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疯狂地在中原与南楚弥漫开来。那黑色自西向东,自北向南,几乎要将整个图卷吞噬。他的脸色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惨白如纸,握着玉圭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正微微颤抖。
平原君赵胜、廉颇、蔺相如等重臣肃立阶下,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三晋之首……”赵王何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寡人昔日,竟还曾为此等虚名沾沾自喜。”他的目光从地图上邯鄣的位置,移向西方那片几乎连成一片的、代表秦国新占区的浓重黑影。伊阙之战,赵军虽未直接参战,但韩魏联军二十四万颗头颅筑成的“京观”传说,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失去了苏秦,失去了合纵那道看似脆弱却实际有效的屏障,赵国如今已如同一块肥美的鲜肉,赤裸裸地暴露在秦军寒光闪闪的兵锋之下。他仿佛能看到,那尸山血海的可怖景象,下一刻就会在邯郸城外,在赵国子弟的身上重演。
“大王,”廉颇踏前一步,声音沉浑如铁,“当务之急,是整军!扩军!加固邯郸及北境、西境防线!秦人下一个目标,极可能便是我赵国!”他的眼中燃烧着战意,却也有一丝凝重。
平原君赵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那“赵国当为三晋之首,乃至中原霸主”的雄心,在秦国这摧枯拉朽的绝对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苏秦生前所竭力维持的“均势”,是何等珍贵,又是何等脆弱。
魏国,大梁城。
魏王圉在宫殿中烦躁地踱步,犹如困兽。郢都陷落的消息传来时,他几乎惊厥。韩国已名存实亡,楚国被打得迁都逃亡,下一个会是谁?答案几乎不言自明——与秦接壤最广、且拥有富庶中原之地的魏国!
就在这时,一封“匿名”密信被心腹悄悄呈上。信中言辞犀利,直指魏国当前危局,并提出了极其务实(甚至堪称卑微)的建议:立即全面收缩兵力,放弃西部难以坚守的城邑,集中力量防守大梁及河内核心区域,并立刻派遣最得力的使者,携带重礼和主动割让西部部分城邑的地图,以最谦卑的姿态向秦国求和,不惜称臣纳贡,以求喘息之机。
这建议,对一国之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耻辱。但极度的恐惧,往往能催生惊人的“决断”。魏王圉在反复思量、彻夜难眠后,竟意外地(或者说,在某种暗中力量的精准计算下)采纳了这建议。他秘密召见重臣,以近乎嘶吼的姿态下令执行,仿佛动作慢一刻,秦军的铁骑就会出现在大梁城下。
信陵君魏无忌得知此事后,闯入宫中,痛心疾首:“王兄!此乃饮鸩止渴!割地事秦,犹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啊!”
魏王圉却惨然一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不割地,不求和,难道要寡人学那韩王,去咸阳为囚?还是要我大梁,变成第二个鄢郢?无忌……我们没有苏秦了,也没有能抵挡白起的兵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信陵君望着兄长惊恐而憔悴的面容,一腔热血与智谋,仿佛撞在了无形的铜墙铁壁上。他知道,这或许是当前唯一能避免魏国如韩国般瞬间崩溃的无奈之举。他沉默地退出宫殿,独自登上大梁西城头。残阳如血,映照着滚滚黄河水。他望向西方,那里是秦国,是虎狼巢穴,也是他毕生之敌的方向。无力感与愤懑,如同这暮色,沉沉地笼罩了他。而那封“匿名”信的笔迹,在他心中隐隐闪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却又抓不住头绪。
齐国,临淄王宫。
往昔因“与秦友善”、“坐观成败”而弥漫在齐廷的沾沾自喜气氛,此刻已荡然无存。齐襄王田地与那些力主“事秦”的旧贵族们,看着紧急送来的战报,脸上再无半点笑容,只剩下惊疑不定与后怕。
秦国吞韩、破魏、败楚,其势如燎原烈火,已成吞天噬地之相。齐襄王心头冒出寒气: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赵国?魏国?还是……终于轮到隔岸观火的齐国?与虎谋皮,岂有善终?他们开始后悔,当初为何要背弃苏秦倡导的合纵,为何要坐视三晋与楚挨打,甚至为何要听信秦国远交近攻的蛊惑,排挤走能臣田单,导致如今齐国军备废弛,武备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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