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伊阙山谷,寒风如刀。
韩王惊恐的十二道血书还在魏国宫廷的案几上散发着墨腥,魏王圉颤抖的手已经盖上了发兵的虎符。唇亡齿寒的道理,再庸懦的君主也懂——韩国若灭,下一个便是魏国。在信陵君无忌几乎要撕裂衣襟的进谏声中,在朝堂上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的压迫下,魏王终于闭眼咬牙,吐出了那句:“发兵!”
十万魏武卒,这支曾让天下诸侯胆寒的精锐,在平庸的将军公孙喜率领下,拖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援韩的征途。铠甲在初春的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士兵们沉默地行进,只有战车车轮碾压冻土的咯吱声,和风中隐约传来的、来自新郑方向的绝望哀鸣。
伊阙,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形如门阙,地势险要。
当魏军抵达时,十万韩军已在山隘间仓促筑起营垒。说是联军,实则泾渭分明——韩军营盘在东,旗帜低垂,士兵面有菜色,眼神涣散;魏军营盘在西,虽然整齐,却隐隐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两军之间,一道无形的隔阂,比伊阙的山势更加分明。
“公孙将军,”韩军主将脸色灰败,声音干哑,“秦军前锋已至五十里外,白起……是白起亲自统军。”
公孙喜捋了捋胡须,看向远方腾起的尘烟,强作镇定:“我军二十四万,据险而守,白起纵有虎狼之师,又能如何?待彼师老兵疲,我军再一举击之!”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底。对面的尘烟太整齐,太沉静,不像行军,倒像是一条缓缓收紧的巨蟒在吐信。
秦军大营,中军帐。
白起站在粗糙的沙盘前,手指悬在伊阙地形上空,久久未动。帐内将领屏息凝神,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韩军怯,如惊弓之鸟。”白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刺入每个人的耳朵,“魏军骄,以武卒自恃,主将庸碌。”他手指点向沙盘上代表韩军阵地的木块,“先攻此处。要猛,要凶,但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力有不逮。”
他指尖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韩魏两军结合部稍偏魏军一侧的空地:“魏军见韩军危急,必离垒来救。待其半渡……”他手掌猛然一合,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斩断它。”
众将眼中寒光闪动。他们太熟悉这种战法了——示弱,诱敌,分割,围歼。简单,却致命。因为执行它的人,是白起,是二十万令行禁止、如狼似虎的秦军。
战鼓在第三日黎明擂响。
秦军如黑色潮水,首先扑向韩军阵地。箭矢遮天,杀声震野。攻势凶猛得让韩军几乎瞬间崩溃,前排的士兵像麦秆般倒下,后面的转身就逃。韩将嘶喊着试图稳住阵线,但恐惧比秦军的箭更快地传染了每一个人。
“求救!向魏军求救!”韩将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救的烽火和信使几乎同时抵达魏营。公孙喜登上了望车,看到韩军阵地摇摇欲坠,而秦军的攻势在最初的高潮后,似乎真的显出了疲态——箭雨稀疏了些,冲锋的阵型也不再那么严密。
“将军,机不可失!”副将兴奋道,“秦军久攻不下,士气已挫。我军若此刻出击,侧击其翼,必可大破秦军,解韩军之围,立不世之功!”
公孙喜心跳如鼓。立功的渴望、对魏武卒实力的自信、对“秦军不过如此”的误判,交织在一起。他看了一眼西方——那是魏国的方向,仿佛看到魏王赞许的目光,看到自己凯旋时大梁城百姓的欢呼。
“传令!”公孙喜终于拔剑,“魏武卒,出击!击秦军侧翼,解救韩军!”
厚重的营门打开,魏军主力如铁流般涌出。武卒的重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步伐整齐,战车轰鸣,确实有天下强军的气象。他们朝着秦韩交战的方向,以救援的姿态,斜插而去。
高处,白起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神情。
魏军离开了坚固的营垒。他们的队伍在行进中拉长,因为地形,因为急于赴战,首尾逐渐脱节。那闪亮的铠甲,此刻在白起眼中,不是荣耀,而是最好的靶子。
“就是现在。”白起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号角声变了调子。不再是沉闷的进攻号,而是尖锐、凄厉,如鹰唳长空。
隐藏在山峦褶皱后的秦国精锐,动了。
左翼,五千重装战车轰然冲出,车轴裹了麻布,直到近前才暴起雷鸣般的声响。右翼,一万轻骑如鬼魅般掠过冻土,马蹄用厚布包裹,悄无声息,直到最后一刻才展开冲锋的旗帜。中间,是三万手持长戟、背负强弩的锐士,他们沉默地小跑,阵型在跑动中自行调整,如同一柄不断磨利的匕首。
这三股力量,精准地、凶狠地,切入魏军队伍的“腰部”——正是其队伍最长、最薄弱、首尾最难相顾的位置。
与此同时,正面“伴攻”韩军的秦军,突然露出了真正的獠牙。攻势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排山倒海般的碾压。本已濒临崩溃的韩军,瞬间被彻底打散、分割、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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