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的剑,快过了他的反应。
剑光如流星掠空,精准地点在那盏飞来的油灯上。“噗”的一声轻响,油灯当空炸裂,绿色火焰四溅,却被剑身裹挟的凛冽罡气尽数弹开、湮灭。剑势丝毫未受阻,瞬间穿透术士仓促间在身前凝聚起的那层薄薄黑气护罩!
“噗嗤!”
血光迸现!一条枯瘦的手臂齐肩而断,带着那未完成的法印,飞旋着砸在破败的神像上。
“啊——!”凄厉的惨叫在山庙中回荡。
术士借着这一剑的冲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撞破后方早已腐朽的土墙,跌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中。只留下一路淅淅沥沥的血迹,和空气中迅速消散的、怨毒的咒骂余音。
姬雪没有追击。
她的首要目标是毁掉法坛。那术士断了一臂,又强行施展血遁,纵然不死也已元气大伤,短期内绝无再施术的可能。
她转身,长剑挥落。
“咔嚓!”黑色木偶被一劈为二,断裂处竟渗出发黑的、类似血液的粘稠液体。那些扎在木偶身上的金针,在木偶破裂的瞬间,齐齐崩飞,钉入四周墙壁、梁柱,针尾兀自颤动不休。
姬雪剑势不停,搅乱地上以血绘制的法阵,剑尖一挑,将其余六盏绿色油灯尽数踢翻、碾碎。灯油泼洒在地,绿色火焰挣扎着跳动几下,便彻底熄灭。
随着法坛被毁,庙内那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邪异能量场,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迅速消散。原本阴冷压抑的空气,开始重新流动,月光从破顶漏下,竟有了几分清朗。
姬雪这才微微喘息。她俯身,用剑尖挑起那块衣袍碎片——是苏秦的衣物无疑。她又看了看被劈成两半的木偶,以及木偶内部刻满的诡异符文和填充的、不知名的黑色絮状物,眼中寒意更盛。
但终究,源头已毁。
她将衣袍碎片收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庙内,确认再无其他邪物,这才还剑入鞘。
走出山神庙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晨风拂过山岭,带着草木清香,将最后一缕邪气吹散。
姬雪回头看了眼在晨曦中更显破败的庙宇,身形一闪,向邯郸城方向疾驰而去。
武安君府内,苏秦坐在书房中,忽然心口一松。
那股萦绕多日、如影随形的烦恶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头脑从未如此清明,多日来的昏沉疲惫一扫而空。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通畅,神清气爽。
几乎同时,鸩羽推门而入,老脸上带着惊喜:“主公,您的气色……”
“无碍了。”苏秦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她成功了。”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如落叶般轻轻落在院中。
姬雪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乱,但眼神清亮。她向苏秦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那块衣袍碎片,放在案上:“法坛已毁,术士重伤遁走。主公可还感到不适?”
苏秦起身,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多谢。”
姬雪侧身避开,只轻声道:“分内之事。”
鸩羽上前为姬雪把脉,皱眉道:“真气耗损过甚,心神疲惫。姑娘需静养数日。”
“无妨。”姬雪摇头,目光却望向西北方向,眼中寒芒未散,“那术士虽重伤,但未死。秦人既用出此等手段,必不会善罢甘休。”
苏秦走回案后,手指轻叩桌面,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睿智:“经此一事,秦人当知,暗箭亦难伤我。但确如你所言,秦王已至穷途,下次出手,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他看向姬雪,语气郑重:“这几日,辛苦你了。先去歇息,余事,我们从长计议。”
姬雪不再推辞,行礼退下。走到门边时,她忽然驻足,回头道:“主公日后衣物,需更谨慎处理。那碎片,是从常服上割下的。”
苏秦一怔,与鸩羽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内奸?
还是……
苏秦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紫色布料,眼中思绪翻涌。
窗外,天已大亮。危机暂解,但暗涌未平。合纵之路,从来都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
而姬雪,这个总在关键时刻为他斩开迷雾的女子,又一次将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苏秦望向她离去的方向,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得此守护,苏秦之幸,亦合纵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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