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秦并未急于离开大梁。他不再将精力过多地耗费在与魏王和魏齐那些流于形式的会谈上,而是以六国纵约长的崇高身份和无可置疑的威望,频繁而高效地接见魏国中下层的实权文武官员。他巧妙地避开了魏国低效且可能充满掣肘的中枢机构,直接将触角延伸到了魏国行政和军事机器的执行层面。
他首先秘密召见了魏国掌管全国粮秣仓储、赋税征收的治粟内史。在纵约长府临时设立的衙署内,苏秦屏退左右,与这位实际操盘魏国经济命脉的官员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密谈。他不再空谈大义,而是详细询问了魏国各大府库的具体储备、各郡县的粮食转运能力、通往西部边境的主要漕运通道的现状及潜力。最后,他以纵约长府的名义,直接下达指令,要求治粟内史必须在旬日之内,制定出一份极其详尽的、专门用于保障魏国西部边境,特别是与秦国接壤的函谷关、卷地、衍地等战略要地军需补给的后勤保障预案,并且,这份预案必须直接报送纵约长府备案审核,绕开了魏国的丞相府和大司马府。
紧接着,他又接见了负责全国军械制造、武库管理的少府官员。他亲自查看了少府提供的魏国主要兵工作坊的产出记录清单,并派人随机抽检了部分库存的弩机、甲胄、箭矢的质量。面对其中一些工艺粗糙、规格不一的劣质军械,苏秦虽未严词斥责,但语气中的冷意让在场的少府官员汗流浃背。他明确提出了统一的制造标准和验收规范,并当场承诺,将由赵国方面提供部分优质的铁料和皮革作为支持,以帮助魏国提升军械质量,但条件是,所有接收援助的工坊,必须接受纵约长府指派的技术官员的监督。
此外,苏秦还通过“蛛网”的渠道,私下秘密会见了数位在魏军中素有威望、但长期以来因受到魏齐一派排挤、对朝政腐败深感不满的军中老将。在一处隐秘的宅院中,苏秦以茶代酒,倾听他们对于边境防务、军队训练、将领任免等具体问题的肺腑之言,对他们面临的困难表示理解,并安抚他们因朝廷不公而产生的愤懑情绪。他并未直接许诺官职,而是巧妙地暗示,纵约长府将是他们坚持抗秦、为国守土的最坚强后盾,未来在军官升迁、军功评定等方面,纵约长府将拥有越来越重要的话语权,鼓励他们排除干扰,尽职守土,一切以抗秦大局为重。
所有这些举措,苏秦都巧妙地运用了新盟约赋予纵约长的、在协调各国共同抗秦事务上的最高权力,以及他个人此刻如日中天的威望作为依托。行动迅捷而精准,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避开了魏国朝廷那臃肿而低效的“肿瘤”,直接作用于还能正常运作的“肌体”和“神经”。魏王圉和相国魏齐虽然隐隐感到有些不妥,似乎权力正在被无形中侵蚀,但面对苏秦那占据道义制高点的“合纵大业”名分,以及其个人那令人不敢直视的威望和强势手腕,加之他们自身能力的欠缺和对繁琐政务的本能逃避,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勇气来阻止,只能有些惴惴不安地眼睁睁看着苏秦的影响力,如同无声的水银,在大梁城的官僚体系和军队系统中迅速渗透、蔓延并巩固下来。
苏秦暗中操控魏国朝政动向,其目的并非为了扩张个人权势,而是纯粹出于合纵抗秦的大局需要。他必须确保魏国这台虽然有些老旧、零件锈蚀,但体量依旧庞大的战争机器,至少在与秦国生死相搏的关键方向上,能够按照他的意志和战略需求,相对高效地运转起来,而不是在内耗和腐败中空转、直至崩坏。一个庸懦无能、贪图享乐的魏王,固然让人对魏国的前途感到失望,但从另一个冷酷的现实角度审视,这样的君主,也恰恰更容易被外部强大的力量和意志所影响、乃至在一定程度上被控制。对于此刻的苏秦和岌岌可危的合纵联盟而言,一个“可控”的魏国,远比一个内部强大而难以驾驭的魏国,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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