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卿老成谋国,所言句句在理,深合寡人之意!” 赵王何做出了决断,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终落在了一位以刚正不阿、敢于直谏着称的官员身上,“御史周绍!”
“臣在!” 一名面容清癯、目光如炬、身形挺拔的中年官员应声出列,正是以风骨闻名的御史周绍。
“寡人命你为赵国特使,全权负责此次对秦问罪之事!” 赵王何声音冰冷,带着一国君主的威严与决绝,“你将持武安君府所获证物之副本、审讯笔录详章,以及寡人的亲笔问罪国书,即刻挑选精干人手,组成使团,启程前往咸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你须当面向秦王嬴稷质问:秦国为何要背弃邦交基本准则,行此卑劣刺杀之举?是否意欲撕毁一切协议,与我六国全面开战?让他必须就此惊天之事,给赵国、给天下诸侯一个明确无误的交代!若其含糊其辞,或意图抵赖,我赵国,及合纵联盟,绝不罢休!你可知此任之重?”
“臣,领旨!” 周绍昂首挺胸,脸上满是义愤与肩负国家尊严的使命感,声音铿锵有力,“大王放心!臣必秉持赵国风骨,不辱王命!定要在那咸阳宫大殿之上,直面暴秦,据理力争,讨回公道!若不能使秦人认罪谢过,臣周绍无颜再见邯郸父老!”
朝议散去后,一道道命令如同插上羽翼,迅速从赵王宫中发出。特使周绍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着手组建一支规格极高的外交使团,携带确凿的铁证和赵王的国书,乘坐轻便坚固的马车,在三百名精锐宫禁骑兵的护卫下,顶着凛冽的寒风,一路向西,直扑秦国都城咸阳而去,一场外交风暴即将在渭水之畔掀起。
与此同时,赵国的边境斥候如同敏锐的猎鹰,被大量撒向西部与秦国接壤的漫长边境线,密切监视着秦军哪怕最细微的调动迹象。老将廉颇虽然未能立刻实现出兵愿望,但也受王命全面整训军队,检查武备,囤积粮草,整个赵国的战争机器虽然并未立刻启动,但各个部件已然开始加速运转,边境气氛陡然紧张,大战的阴云悄然凝聚。
而赵王何更是于当日下午,亲自摆驾,在众多侍卫和重臣的簇拥下,前往武安君府探望慰问。当他亲眼看到府内激战留下的断壁残垣、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听到苏福低声禀报的护卫死士伤亡数字,尤其是进入内室,见到脸色苍白、倚靠在软榻上由管姬和澜公主照料、显然伤势不轻的姬雪时,赵王何心中的怒火与愧疚再次升腾。他紧紧握住苏秦的手,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后怕:“武安君昨夜受惊了!皆是寡人疏忽,竟是让宵小之辈潜入国都,惊扰武安君,致使忠勇之士伤亡,夫人重伤,此皆寡人之过也!武安君万望安心静养,此事,寡人,乃至整个赵国,定与那暴秦纠缠到底,必为武安君讨还公道!”
赵王震怒,遣使责秦。赵国这台强大的战争机器,虽然引而不发,但已然将森然的炮口对准了两方,外交的雷霆之怒和军事的凛然威慑,同时向着西方的秦国,施加着空前强大的压力。天下局势,因这一场未成功的刺杀,骤然变得波谲云诡,紧张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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